生辰
萧瑾协理军务,母亲身边有芷棠承欢膝下。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井然有序。如今我回来,反而杀机四伏、风声鹤唳。”他顿了顿,眼神暗沉:“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该回来?”

    采薇静静望着他,那一瞬,她从他眼里看见了痛苦、疑惑,还有深埋心底的孤独。

    “你怎么能那么想?”她低声说道。

    萧沅舟转过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啊,我怎么能那么想呢?母亲因我思念成疾,我若说出这些,岂不是太不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

    采薇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南境本就属于你,是你应在的位置。你又何须在意旁人如何评说?”

    “我的家吗?”他低声喃喃。可为何,明明归来了,却依然有一种漂泊无依、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采薇看着他,目光沉静:“从京城回到这里,本应是归途。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盼你归来,但你之所以回来,不是为了取悦谁——是因为你心中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我认识的萧沅舟,可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说着,她起身,从案几上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他面前:“你的生辰礼。生辰快乐。”

    萧沅舟略有讶然,接过盒子,低声问:“你还特地为我准备了礼物?”

    “打开看看。”采薇唇角含笑。

    萧沅舟轻轻揭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颗以蜜蜡包裹的药丸,色泽温润,隐隐散出一缕清香。

    “这是我最近研制的冷香丸,有清心宁神的功效。”采薇解释道,语气温和,却也带着几分郑重,“但更重要的是——关键时刻可以咬破蜜蜡,里面藏了一枚解毒丸。不管是中毒还是毒伤,只需半颗内服,半颗涂抹于伤处。不敢说能解百毒,至少能保你撑上一日。”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然,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

    萧沅舟抬眼望她,眼中掠过一丝动容:“采薇,谢谢你。我一定随身带着。”

    忽然,他仿佛想起什么,微微一笑:“这药丸确实极好,只可惜——美中不足。”

    采薇微怔,以为是哪里不妥:“哦?哪里不足?”

    “这么贵重的冷香丸,”他故作遗憾地叹道,“可惜我没有一个合适的荷包来装它。”

    采薇失笑:“诺大一个王府,你还找不出一个像样的香囊?”说着,目光一转,指了指他腰间,“可不,你现在不就带着一个?”

    那正是萧芷棠央自己教她绣的荷包,采薇一眼便认了出来。

    萧沅舟轻轻摇头:“那可不行。这么特别的东西,当然得配一个特别的荷包。”他顿了顿,眼神含笑地望向她,“不如,一事不烦二主,就劳烦采薇姑娘做一个?”

    采薇其实早前随手绣了几个香囊。这时听他这么说,也只得从抽屉里取出其中一个,递给他:“那……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许嫌弃我绣得不好。”

    话音未落,萧沅舟已接了过去,喜滋滋地将冷香丸放入荷包,细致地系在腰间,笑道:“这下才算完美。多谢采薇——”

    他话音未落,便像生怕采薇反悔似的,笑着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了屋子。

    采薇望着他背影,眼中浮起一抹柔光,却未说话。

    萧沅舟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经深夜。但他不知,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他。

    院门一推开,目光所及之处,竟见一人跪在月色之下,身形笔直,如山如钉。

    他脚步一顿,神色微变,走近几步,沉声道:“青枫?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