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肤色本就白净,被阳光一映,更显温润如玉;她眉目清丽,唇色若花初绽,整个人恰似一幅山水画卷,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淡,此刻却不偏不倚,相得益彰。
萧沅舟怔怔望着她,许久才回过神。
“原来你是这般模样,”他说,“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你。”
采薇抬眼望向他。那一瞬,四目相对,她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微风拂水、波光荡漾,朦胧中透着清晰。
萧沅舟又道:“你的伤痊愈了,我也就放心了。”
采薇轻声道:“别忘了我是医女。你的伤我都能治,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萧沅舟看着她,只觉这女子在不动声色间,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让人不敢轻视。
“采薇。”他忽然唤她。
“嗯?”
“你可曾想过,日后想做什么?”
采薇微微一怔,目光投向窗外。
树影斑驳,一道光缝斜斜落下,在她眼底映出一点星辉似的光。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专门为天下女子诊治。”
萧沅舟挑眉一笑:“那像我这样的男子,岂不是无缘了?”
采薇唇角一动,也笑了:“这世上为男子行医者已是数不胜数,我只愿尽微薄之力,为女子排忧解难。女子这一生,要跨的坎太多,怀胎、分娩,哪一桩不是走一遭鬼门关?更别说男女体质有别,不能一概而论。可惜专注女子病症者,寥寥无几。”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坚韧的坚定,仿佛说出了一个藏在心底已久的梦。这也是为什么她最终答应了为王妃诊治。
这是她从未向旁人提及过的心愿,连师傅也未曾知道。不知为何,偏偏在他面前便说了出来。
萧沅舟静静望着她,神色郑重:“若你哪天准备好了开医馆,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
镇南王世子的“绵薄之力”,她知道,那绝非泛泛之言。但采薇没有应声,只是问道:“那你呢?你又想做什么?”
萧沅舟微怔,似乎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若你不是镇南王世子,”她认真地问,“你最想做什么?”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不是镇南王世子?”
他自出生便是王府嫡子,七岁入京,受皇恩太后宠爱,仗着镇南王世子的身份,作为京城第一纨绔,连许多权贵子弟也需对他避之不及。他曾无数次被提醒“你是镇南王世子”,却从未被问过“你是谁”。
许久,他低声道:“那我大概会游历四方,看尽天下风景,喝最烈的酒,找一个人间最美的姑娘。”
这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几不可闻。他飞快地瞥了采薇一眼,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采薇似乎没听到,只淡淡道:“那就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不负此生。”
她偏过头去,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阳光洒在枝叶上,投下交错斑斓的光影,仿佛一条曲折而漫长的路,通往遥不可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