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我只是……”采薇一时语塞,眼神却仍倔强,“……不想璃国和祁国因此而起战火。”

    澹台珣没有让她说下去:“这次可是你自己回来的。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采薇被他的话噎住,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澹台珣却并不放过她:“采薇,你知道我为何如此笃定?”

    他目光如炬,在夜色中愈发明亮:“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采薇垂下眼睫,低声道:“澹台将军战功赫赫,我不过一介女子,粗懂些药理,怎能与将军相提并论?”

    澹台珣缓缓上前,逼近她:“你别再一口一个将军将军的叫了。我知道你才不把什么身份当回事儿。我们都一样,因为我们是无论逆境顺境,都能活得很好的人。而且你虽然表面温顺,实则外柔内刚,一旦认准了事,便百折不回。”

    采薇避开他的目光,心却震了一下——没想到澹台珣竟能如此看透她。

    他的气息逼近,她仿佛无处可逃:“你也并不像表面那般循规蹈矩。你一介女子,却敢创办春晖堂,要为天下女子诊疾。这在祁国,难道不算离经叛道吗?”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而坚定:“不过,我喜欢。若你愿意,我可以助你实现这个愿望。”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她,仿佛连她细微的呼吸都能察觉。采薇竭力保持镇定,却听得心如擂鼓,尤其那句“我喜欢”,让她不敢深想。

    “我……”采薇强自镇定,却听得心跳如擂,“……我心中已有他人。”

    澹台珣望着她的眼睛,似在探寻那份执念是否牢固:“你是说——萧沅舟?”

    他话锋一转,语气清醒得几乎冷酷:“他是镇南王府的独子,首要职责是保住镇南王府地位稳固,开枝散叶。采薇,妻妾争斗,后堂内宅的生活不适合你。”

    他语气再缓,却更坚定:“何不与我携手?这天地广阔,我助你施展抱负。你要医天下女子,我璃国女子亦是女子。我可以助你成为璃国巫医,不止治病救人,更能开展女子医学之路,如何?”

    这一番话如密网般罩下,采薇一时透不过气来。她没有预料到在这个她本来要逃离的深夜里,结果却卷进了澹台珣用语言编织的网。这些日子虽然他们因为骑马接触多了,但是并没有太多交流。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澹台珣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这些话。有一瞬间,她想翻身跃上啸风,落荒而逃。但是澹台珣的注视让她无路可走。

    幸而夜色深沉,看不清她已红透的脸。她咬了咬唇,低声问:“璃国女子千万,为何偏偏是我?”

    澹台珣不假思索:“我说过,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她似乎仍有些动摇,喃喃重复:“一样的人……”

    杀伐果决的玄隼将军,怎会与她一样?

    澹台珣忽而轻声问她:“采薇,你可曾想过,若你是一种植物,会是什么?”

    不等她答,他接道:“你不是花,也不是草,你是一棵树。”

    这句话轻轻一击,却直抵心底。

    “……一棵树?”采薇怔了一下。

    “能在泥土中独立站立,向阳而生,枝繁叶茂,撑起一片天的树。”澹台珣望着她,声音低而稳,“采薇,你若是树,会是一棵什么树?”

    采薇仿佛被触动了记忆,缓缓说道:”那我应该是一棵,香樟树。“ 她眼前似乎出现了香樟树树影斑驳的样子。

    澹台珣点头,轻声道:“那我也是香樟树。只可惜——我从未见过香樟树。”

    采薇看了一眼澹台珣道:”我以前的院子里就有一棵,高大、茂盛……阳光透过叶子,影子斑驳,很美。” 她停了一下,缓缓道:“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澹台珣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好。”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他们的面庞。远处湖面上微风拂动,月牙浮光晃动,仿佛也在无声注视着他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