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动声色,只静静听着,指节轻敲酒盏,面上如古井不波。待众人言语渐止,他才开口:“我并非一时兴起。南霆军要守的不只是边关,还有南境百万百姓。以现今军力之虚浮,既难迎战,又易失民心。裁兵非削弱,而是聚力;开荒非懈战,而是积势。这是十年之计,不是眼前之利。”
他声音不高,却铿锵清晰。众人虽不复多言,神情中却多有迟疑与不服。
霍行州见势不妙,忙笑着劝解:“世子此言,诸将定会细思。今日乃接风宴,政务且缓,来来,饮酒饮酒。”
夜宴散尽,月上中天。
萧沅舟独自回到营帐,脱下披风,久久静坐不语。眼前铺着地图与军报,案几上灯火微摇,映得他面色冷峻沉凝。
他知道,今日不过是头一道阻力,真正的难处还在路上。可他更知道,这一步若不走出,南霆军永远无力独立于风雨之中。
营帐外,夜风微凉。
他缓缓取出那枚白石卧鹿镇纸,指腹轻抚,温润如旧。那是她留给他的,也是他心中最后的柔软。
他低声呢喃:“采薇……要是你在,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