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孤狼警觉，身形一挪避开剑锋，转而反扑向来者。

    是澹台珣。

    他的身形如猎鹰般凌厉，招招狠准，与那孤狼缠斗在一处。孤狼怒吼连连，血从口角滴落，依旧死咬不放。澹台珣挥剑数次，终于将其掀翻在地，一剑封喉，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的沙地。

    但在收剑之时，他的左臂也被狼牙擦破，鲜血顺着手肘流下。

    采薇仍在水中颤抖不止。

    澹台珣伸手，将她一把拽上岸来，见她衣衫湿透，语气低沉：“你没事吧？”

    采薇摇头，试图自己站稳，双腿却软得几乎无法用力。她只得扶着他的手臂，踉跄地往沙坡上走去。这才看清他肩头的血迹，忍不住低声问：“你受伤了？”

    “擦伤而已。”他语气平静，仿佛并不在意，又看了她一眼，“你怎会一个人走这么远？”

    采薇低头，轻声答：“我只是……想取些水。”

    “野外多凶险，不要乱走了。”他的语气不像责备，更像叮咛。

    采薇头一次没有反驳，只默默跟着他走回营地。

    篝火仍在燃烧，酒气渐淡，人群已散。

    采薇坐下，让篝火慢慢将湿透的衣物烘干。她想要开口道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为什么会救我？”

    澹台珣倚在一旁，微抬眼：“怎么，你不是怕死得很？现在又后悔了？”

    采薇道：“你一向不待见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出手相救。”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掠过她泛白的指尖，见她还在微微发抖，轻声道：“你不用怕，那狼已经死了。我今晚守夜，你就在这把衣物烤干。” 又顿了顿，递给她一杯酒：“喝一口，暖得快些。”

    她接过，抿了一口，不似先前那般烈，反倒觉一股暖意从喉间缓缓流淌下来。

    采薇望向他，声音低下来些：“你手上的伤……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他皱了皱眉，想拒绝：“小伤，不碍事。”

    采薇坚持道：“野兽带病，哪怕只是擦破了皮，也该清理干净。还是……将军信不过我？”

    她原是想说“信不过我的医术”，却不知怎地省略了后半句，话音落下，却也不觉得不妥。

    澹台珣不再坚持，点头道：“好。”

    采薇拿来医箱，剪开他肩头衣襟，一边心疼那价值不菲的綾光锦，一边查看伤口。

    虽不致命，却也不轻，伤口翻卷，血迹斑驳。她心下不安，轻轻拭去血污，再细细上药，动作尽量轻柔。她屏息上药，指腹不经意地碰到他皮肤，便觉他肩膀一紧。

    采薇故作轻松：“澹台将军也怕疼？”

    澹台珣一愣，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哦，只是……军中女医稀少，惯不着这般手势。”

    采薇没想到今日的澹台珣如此平易近人，情绪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包扎完毕，两人坐在篝火旁，谁也不再言语。静夜无声中，只有那火花在跳跃，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