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她大口喘息几声,声音沙哑而断续:“我……我只是冷,想……拿点被子……”
他这才觉察到室中寒意彻骨。
采薇咳着,胸膛剧烈起伏,却已忍不住。自她今日一早被打晕带走,又被澹台珣威胁要跳下山崖,又被他在茶寮以剑相抵,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被同一个人要她的命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泄下来。
她眼泪倏然滚落,声音破碎:“你们到底讲不讲理啊?我不过是个开医馆的,安安分分过日子,凭什么要这样被你们掳来……”
她的情绪越说越激动:“我又没杀人放火,也没犯天条,你动不动就拔剑、掐脖子,是不是你是将军,就可以予杀予夺,别人就得任你踩在脚下!”
她哭得狼狈,泪珠滚滚,语无伦次,却句句刺在心口。少女的哭泣在这寂静无声的寒夜中格外明显。习惯了冲锋陷阵的澹台珣竟第一次感到不知如何应对。
“你……你别哭了。”他一时手足无措,竟只能憋出这句。
采薇却理也不理他,眼泪滑过通红的脸颊,双肩微颤,一把扯过被褥,裹着回了角落,缩成一团。
澹台珣望着她瘦小的背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晌也没动弹。
第二日,采薇默默赶路,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到了晚间安寝的时候,采薇自觉地在澹台珣的房间找了个角落准备安置。
只见澹台珣走上前来,递给她一条被子,道:“昨日是我错怪你了……对不住。”
话未说完,采薇已冷冷打断:“不敢当。我不过是大将军的阶下囚,哪敢劳烦将军赔罪?”
语气清冷如霜,不带丝毫情绪。她手下却没客气,接过被子,自顾蜷进角落,闭目不语。
澹台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第一次好声好气,却偏偏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此后几日,采薇虽对玉绮细心照料,言语间却也止于礼节。至于澹台珣,她更是视若无睹,不加理睬。
夜间仍共处一室,两人却各守一隅,从未言语。倒也风平浪静,各自相安。
这日出了数里,行走间走走停停,众人在一片林间歇脚。采薇自马车中出来透气,见林中有几株老梅树,枝头新果累累,青梅青得发亮,颜色鲜妍逼人。她想起孕妇多喜酸物,或许这些酸梅能缓解玉绮的不适,见那树也不甚高,便攀上树枝,仰头细看。
她专挑那几颗饱满匀称的摘,不觉走得有些高,又因眼中只盯着枝头的梅子,脚下竟没留神。就在她一脚踏空、身形失衡的那一瞬——
“呀!”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跌入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
澹台珣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一把接住她,将她从半空揽了下来。
采薇怔了一瞬,脸上一热,忙不迭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澹台珣却已背过身去,语气不善:“做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不能爬就别逞强。”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树,几下蹬踏,枝头乱晃,青梅如雨般洒落,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采薇站在一旁,刚想道声谢,话到嘴边却被他那一句数落堵了回去,咬了咬唇,一句话没说,拂袖转身,径直回了马车。饶是采薇涵养不错,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澹台珣就有一种气血翻涌的感觉。
地上的梅子落了一地,清青圆润,带着涩涩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