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王妃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其上水波与小舟的纹饰,目光微微一凝,神情却柔和下来:“自三郎赴京以来,我已有十余年未曾见过这玉佩了。它是三郎出生时,我亲自请人雕刻的,上面刻的是沅水与扁舟,寓意他的名字。我又在佛前供奉七日七夜,恭请灵山寺主持开光祈福。从那日起,这玉佩便伴他左右,从未离身。”

    采薇听得心头一沉,忙低声道:“采薇实不知这玉佩来历如此珍重,还请王妃恕罪。”

    她心中暗自叫苦:难道要她当着王妃的面说,那是萧沅舟硬塞给她的?这回只怕百口莫辩。

    王妃却语气温和:“采薇,你上次和我说起‘陪伴’与‘信任’,我回去后细细想了许久。”

    采薇脸颊微热,心跳如鼓,只觉坐立难安,连忙低声道:“王妃,采薇见识浅薄,不该妄言。”恨不得此刻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那玉佩也不想再看上一眼。

    谁知王妃却摆了摆手,语气一转:“我今日请你来,并非要你归还玉佩。”

    她顿了顿,看向采薇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你所说的‘陪伴’与‘信任’,我已经看见了。三郎能在校场比武中脱颖而出,便是最好的证明。我信他的能力,也信他的选择。”

    采薇怔住,还未回神,王妃已伸出手,轻轻摊开她的掌心,将那枚玉佩重新放了回去,又一寸寸地将她的手指合上。

    “采薇,既然三郎将玉佩交与你,我也希望你能好好保管,并如你所言,信他、护他。”

    采薇呆呆看着掌中的玉佩,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这一家子说起话来,真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能把人吓出心病来。

    王妃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眼中满是期盼与温柔。采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低声唤了一句:“王妃……”

    王妃微微一笑,语气却格外轻缓:“我的时日不多了。可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三郎若有你在身边,我也就能安心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几分恳切,“你……愿意成全我这一份心愿吗?”

    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临终托付的意味。

    采薇心头一震,只觉一股酸涩涌上喉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半晌,她低下头,声音微哑:“王妃,我……”

    她看着掌心那枚沉静的玉佩,指尖微微颤动,最终还是郑重地将它收好,轻声应道:“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王妃身边的刘嬷嬷又来请萧沅舟去用晚膳,这已是今日第三次了。

    这两日他静养身体,都是在院中小厨房随便吃点,原想着继续清静,看来这顿是推不过去了。

    谁知到了门口,才听嬷嬷说,晚膳不设在王妃的正院,而是摆在了花厅。

    萧沅舟略感意外:“今日有客人?”

    刘嬷嬷笑眯眯地答道:“不是外客,只是家宴。”

    家宴?不年不节的,忽然设什么家宴?他心中泛起疑窦。

    踏入花厅那一刻,他脚步倏然一顿——

    眼前那温声浅笑,正陪在王妃身侧的人,不正是……采薇?

    萧沅舟微怔,几乎脱口而出:“采——”

    一旁的刘嬷嬷轻咳一声,像是提醒。他这才猛然回神,敛了情绪,快步上前,朝王妃行礼:“母亲。”

    王妃见他神情微乱,目光却格外柔和:“快别愣着了,入席吧。今日无旁人,只是家中小聚。想着采薇也许久未来,便请她一道吃饭。”

    萧沅舟迟疑着落座,一时摸不透王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采薇神色自若,从容应对,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席间,王妃与采薇谈笑甚欢,语气亲昵不减,几次热情地为她夹菜。萧芷棠更是一旁拉着采薇说个不停,笑声不断,一时竟是宾主尽欢。

    唯独萧沅舟,虽坐在席中,却心神飘忽,眼神不自觉地时不时落在采薇身上,一顿饭吃得全无滋味。

    好不容易用膳完毕,王妃早已看出他的魂不守舍,笑着开口道:“三郎,你送采薇姑娘回去吧。”

    萧沅舟闻言,宛如得赦,忙起身与王妃辞别,随即追着采薇出了门。

    王妃目送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眼角漾着淡淡笑意,神情间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事。

    好不容易等到马车辚辚驶出王府,萧沅舟终于得了与采薇独处的机会。谁知两人竟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你——”

    “你先说。”

    采薇看着他莞尔一笑:“你先说吧。”

    萧沅舟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今日怎么来了王府?我母亲……没有为难你吧?”

    采薇“扑哧”一笑,语气轻松:“当然是王妃请我来的。她怎么会为难我呢?”

    萧沅舟听她亲口这么说,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下,轻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你方才是想问我什么?”

    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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