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得故作放浪,以放松旁人的警惕。”

    采薇本只是一句玩笑,没料他竟认真解释起来,反倒显得她像是……在吃味似的。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萧沅舟望着她低垂的睫羽,心中一动,轻叹道:“行吧,今日便屈尊一次。我倒是,忽然想吃馄饨了。”

    采薇眼睛一亮:“馄饨?好说!我知道一家馄饨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就在前头巷口,走,我带你去。”

    说着,采薇便领着萧沅舟穿过一条巷子,左拐右绕,走了两三处街角,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街角停下。眼前是一家小店,门面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门楣上悬着一块招牌,写着四个字:“罗记馄饨”。

    采薇熟门熟路地跨进门去,回头招呼萧沅舟落座。一位圆脸丰腴、笑容可掬的大娘听见动静,从后厨迎了上来,一见采薇便眉开眼笑:“哎哟,是采薇姑娘啊!快请坐快请坐!”目光一转,又落在萧沅舟身上,不禁眼前一亮,“今儿还带了位俊俏的小郎君来啊?快坐快坐,大娘这就给你们煮最鲜的馄饨!”

    采薇一面放下药包,一面拉过大娘的手,笑吟吟地道:“罗大娘的馄饨哪次不是最鲜的?不过今天这位公子执意要请客,咱们就别跟他客气了。”

    罗大娘一边摆手一边笑:“哎哟,怎么能让采薇的朋友破费?来我这儿,采薇的朋友就是大娘的贵客!”

    采薇却眨眨眼:“罗大娘你就依我一回,这位萧公子若是没请成,可要记挂好几天呢。”

    一来一往,你推我让,萧沅舟原本只是坐着旁观,到此时也忍不住轻笑着开口:“大娘,您就从了她吧,不然她怕是要怪我不懂礼数了。”

    罗大娘见两人一唱一和,似是默契十足,目光里多了一点笑意,打趣地“啧”了一声:“哎哟,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们下馄饨去!你们等等着,可别嫌慢!”

    说完,便哼着小曲往厨房去了,留下一室暖意浮动,桌边光影交错,像极了人间烟火里的一幅画。

    萧沅舟看着采薇,略显诧异地道:“采薇,你不是说以前从没来过衡州府吗?怎么谁都认识你?”

    先有方掌柜,现在又有这位罗大娘,一个个对她热情得很。

    采薇轻笑着解释:“哦,是有一回我路过她家的馄饨铺,正巧碰上她突然晕倒在门前。我赶忙上前,替她施了针、喂了些药,她这才醒过来。后来我又给她开了个方子,从那之后,她头晕的毛病就再没犯过了。”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调皮地道:“她每次都不肯收我的钱,我实在拗不过,只好让你来请这一顿,你不介意吧?”

    萧沅舟看着她,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他这才发现,在他未曾留意的时光里,采薇早已在这陌生的衡州悄然扎下了根,一点点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他轻声道:“我请客,当然是应该的。”

    采薇眨了眨眼,笑意盈盈:“罗大娘的馄饨,可真是一绝。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萧沅舟很快就后悔了。

    馄饨端了上来,碗中雪白的馄饨圆滚滚地浮在汤面,热气氤氲,香气四溢——若不是那层艳红似火的辣椒油浮在汤面,几乎能让人垂涎三尺。

    采薇毫不在意地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脸上瞬间浮现满足的笑意:“好吃!”

    萧沅舟试着舀了一勺,又轻轻抖了抖,试图避开那红艳艳的辣油,无奈那层油似有生命,怎么舀都躲不开。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了一口。

    刹那之间,麻辣翻涌,像火舌一般席卷口腔,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咳了一声,只觉舌头发麻,喉头发热,整张脸都像被火烤一样发烫。连眼角都沁出了点点泪光。

    采薇一抬头,正好看到萧沅舟涨红了脸、眼角泛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忙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边。

    恰巧这时,罗大娘端着菜过来,一眼瞧见他那副“溃不成军”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小郎君是食不得辣呀?”

    她一边擦着手,一边热心地凑上前,“我这记性,竟忘了先问一句。小郎君不是南境人吧?咱这边人,可都是无辣不欢的。”

    萧沅舟勉强压下辣意,开口却还是哑着声音:“我……是南境人……只是许久未食辣了。”

    “原来如此!”罗大娘笑着一拍脑门,“那可得慢慢调养,不能一口吃太猛的。我这就给你做一碗不加辣的。”

    说罢她转身就要往厨下去,采薇却轻轻拉住她的袖子:“罗大娘,不必麻烦了,再来一碗热汤就好,不加辣的。”

    “好嘞,听你的。”罗大娘爽快应声,笑着去了。

    须臾,一碗清澈透亮、浮着几丝油花和葱香的热汤被端了上来。采薇细心地将萧沅舟碗中的馄饨一个个舀入清汤中,动作轻柔,尽量不让辣油沾上。片刻后,那些“红光满面”的馄饨终于洗净铅华,还原本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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