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喜欢的,我也不甚清楚。”
他说得不紧不慢,却平添几分温和体贴。采薇听了,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终是没再推辞。
就这样,采薇、萧沅舟与萧芷棠三人一同行出王府,乘马车前往热闹的西市。
一路上,萧芷棠如脱笼之雀,兴致勃勃,时而扒着车窗东张西望,时而连珠炮似地问这问那。采薇温声细答,萧沅舟偶尔插言一两句,三人言笑晏晏,却反倒没太多深谈,只是隔着目光不时一笑,皆觉轻松惬意。
西市果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头叫卖声、杂耍鼓点此起彼伏。没过多久,萧沅舟的手上便已挂满了萧芷棠各色“战利品”——糖葫芦、拨浪鼓、小风车,还有一盏刚刚从摊贩手里买来的兔子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几人正围在卖糕点的摊位前,兴致盎然地挑选着各色桂花糕、香米糕。萧芷棠兴奋地指着一个小巧的桂花糕,“这个好吃吗?” 采薇正笑着点头。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萧沅舟的肩膀:“三郎,姿枫说看到你,我还以为她看错了。竟然真的是你!”
来人正是秦照野。不远处,秦姿枫也甜甜唤道:“沅舟哥哥!”
众人从摊前挤出来,彼此见礼,只有采薇与秦氏兄妹是初次相识。
秦姿枫今日一身利落红色骑装,束腰窄袖,眉眼间带着英气。她向采薇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采薇衣饰素净,身形窈窕,举止落落大方,眉目秀美,尤其一双眼睛,澄澈若一汪清泉中的两枚棋子,静静望着,竟令人移不开目光。
秦姿枫眼中一抹探究悄然掠过,虽转瞬即逝,却不动声色地将对方打量了一番。她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嘴角依旧含笑,唯有那一瞬的静默,无声中多了一分探究的意味。
秦照野倒是一向自来熟,笑嘻嘻地打量着采薇道:“采薇姑娘,我早听说三郎从青州请了位医术高明的医女给王妃看病,没想到竟是位这般年轻貌美的姑娘。”
秦姿枫轻轻拉了他一下衣袖,低声斥道:“别乱说话。”
秦照野却不以为意,脖子一梗,继续道:“我还以为医术高明的,起码是位经验丰富、资历深厚……”一个“老”字眼看要脱口而出,他察觉不妥,急忙改口:“呃,是资深大夫,资深!”
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我不是说采薇姑娘你没有经验的意思啊。”
秦姿枫被他气笑了,忍不住嗔道:“你闭嘴行不行?”
采薇倒不介意,语气温和:“秦公子说笑了。”
秦照野一摆手:“别叫我公子,直接叫我秦照野就行。”
萧沅舟见他再说下去没完,干脆岔开话题:“你们怎么也来了?”
这回秦姿枫抢先回答:“我的马鞭坏了,想换一根新的,就拉他一起来西市看看。要不是实在不好一个人走,我才懒得跟他一起出门。”
兄妹俩一唱一和,斗嘴斗得热闹,竟惹得一众人都笑了出来。
秦姿枫又笑道:“沅舟哥哥,不如你帮我挑挑,哪根更趁手?”语气亲昵自然,说着便挽住他的手臂,将他簇着往马鞭摊位走去。
几人一同向前。秦照野偏头看向萧芷棠,打趣道:“小棠儿,怎么今日王妃竟肯放你出门?你这是得了大赦啦?”
萧芷棠一听,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今日出门的种种新鲜见闻,又问他哪家点心好吃、哪家杂耍好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凡。
采薇走在最后,见几人谈笑甚欢,自己倒有点格格不入,便悄声与萧沅舟道:“我记起来我在药铺还约了些药材,先行一步。”
萧沅舟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姿枫一声轻唤打断。再回首时,只见人群中,采薇纤瘦的背影已渐渐远去,被熙攘市景吞没,不见了踪影。
秦姿枫左挑右选,终于买下了一条做工精致、鞭柄镶银的马鞭。她得意地在掌心一甩,姿势潇洒利落:“沅舟哥哥,这鞭子怎么样?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萧沅舟却神情恍惚,仿佛心思早已飘远。他侧头看向秦照野:“照野,我还有点事。棠儿就拜托你们送她回去。”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吩咐道:“青松、青柏,好好照看小姐。”紧接着将手上满满一堆糕点、香囊、小玩意一股脑地塞进他们怀中,头也不回地快步穿入人流之中。
秦姿枫一怔,急忙唤道:“沅舟哥哥——”可人早已没入人海,只余一个白衣背影匆匆消失。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鞭影微晃,笑意也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