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熙院内浓云密布,气氛压抑。仆妇进出匆匆,神情慌张。府中几位老资历的医官一早便被紧急召入,至午时未见一人出来。守门的小厮神色紧绷,凡有人靠近,便沉声呵斥:“回去!世子正在养病,不得打扰!”
不多时,消息传至萧瑾耳中。他匆匆赶至南熙院前,刚一抵达,便被拦在门外。
随行侍从不忿,厉声道:“可知道这是瑾公子?世子的堂兄,你们也敢拦?”
几名小厮面露犹疑,正不知如何应对,院门内却走出青松。“瑾公子,”青松行礼恭敬,“您怎么亲自来了?”
萧瑾神色平和,微一点头:“听说三郎抱恙,昨夜宴席由我操办,怕有疏漏,特地来探望。”
青松答道:“公子有心了。世子昨夜确实酒饮过度,今晨起身时头晕目眩,如今已歇下,倒也无甚大碍。还请公子放心。”
萧瑾垂眸沉吟片刻,似是信了,语气随意问道:“那王爷可在里头?”
青松神色一顿,略一犹豫,仍是守住分寸:“王爷的行止,属下不敢擅言。还望瑾公子见谅。”
萧瑾盯着他看了两息,唇角微扬,笑意不深:“既然如此,便不叨扰了。”
静室之中,两人对坐。桌上的茶早已凉透,却无人动杯,空气仿佛凝滞。
“如何?”
迫不及待开口的是青州太守派来的幕僚李解,眼中带着急切与不安。
对面那位锦衣公子缓缓摇头,语气沉稳:“不好说。”
李解皱眉:“什么意思?青枫到底得手没有?”
萧瑾神情凝重,眉间紧锁:“南熙院戒备森严,谁也进不去。他手下说是酒醉,但不太像。今早一大早,王府所有老资历的医官都被召去了,到现在还没见一个出来。王爷也似乎一直未离开。”
李解一怔,喃喃道:“听着倒像是中了毒……”
萧瑾低声道:“所以我才说不好说。真中毒也好,诈病也罢,现在一点风都透不出来。”
李解迟疑片刻:“那青枫呢?有消息吗?”
萧瑾沉下脸:“音讯全无。”
这才是让他最不安的地方——按理说,青枫事成之后理应暗中来报,可至今杳无音讯,仿佛从人间蒸发。越是安静,越是诡异。
“难不成他逃了?”李解下意识脱口而出。
“逃?”萧瑾冷笑一声,“他能逃到哪儿去?逃得出王府,难道还能逃出南境?要是真的露出了马脚,王府不应该动静全无。”
李解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迟疑:“你说……他会不会靠不住?”
萧瑾嗤笑一声,神色讥讽:“人要背叛第一次,或许还有点挣扎。可一旦开了头,第二次就容易多了。他清楚得很,一旦被王爷察觉,下场只有一个——死无全尸。”
他顿了顿,眉目阴沉,“眼下这状况,大概是出了什么岔子了,所以一时无法联系上。咱们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李解霍然起身,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难看,“你倒是能坐得住!我三天后就得回青州复命,你叫我怎么跟韩大人交差?”
萧瑾却不慌不忙,抬手端起那盏早已冷掉的茶,轻抿一口,淡淡道:“李兄,稍安勿躁。我可没说不给你交代。白天进不去,晚上悄悄过去瞧一眼,不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
李解闻言神色稍缓,挑眉一笑,抬手竖起大拇指:“还是萧公子稳得住。行吧,有你这句话,我也好去回话。”
两人重新斟茶,杯中雾气氤氲,话语声低低续起,只是那茶香之下,已然弥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