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有躲闪。
护士闻声赶来,尴尬地解释:“老爷子最近疼痛加剧,脾气更差了……”
“我知道。”姜遇蹲下来收拾狼藉,声音平静得可怕,“能给他加一针止痛吗?
离开前,姜遇站在床边轻声说:“下周我再来看你。”
老人别过脸去,但在她们走到门口时,突然含混地问:“小雨……怎么样了?”
姜遇的背影剧烈摇晃了一下。宋今禾看见她死死攥住门把手,指节泛白:“她很好。”
这三个字用尽了她全部力气。
【返程地铁上,姜遇一直看着窗外。】
宋今禾注意到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那是老人用烟头烫的,刚才在疗养院病历上看到的。
“为什么?”电子音终于打破沉默,“他那样对你,你还……”
“因为他收留了十岁的我。”姜遇的声音很轻,“因为他给小雨买过唯一一个生日蛋糕。”她转头看向宋今禾,“人都是复杂的,不是吗?”
宋今禾想起自己笔下那些充满矛盾的角色——原来真实世界的伤痕远比文字更沉重。
“我不理解,”她诚实地说,“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姜遇笑了,眼角泛起细纹:“这就够了。”
地铁驶过隧道,灯光忽明忽暗。在某个黑暗的瞬间,宋今禾感觉手指被轻轻勾住,姜遇的小指缠上她的,像藤蔓抓住唯一的依靠。
她们就这样牵了一路,谁都没松开。
【晚上10:20,浴室里的崩溃。】
宋今禾正在书房改稿,突然听见浴室传来一声闷响。她冲过去,看见姜遇蜷缩在淋浴间角落,花洒的水流冲刷着她发抖的身体。
“疼!”姜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指深深掐入腹部。
宋今禾关掉水龙头,发现水是冰凉的。她手忙脚乱地扯过浴巾裹住姜遇,触手一片滚烫——她在发烧。
“去医院。”电子音不容置疑。
姜遇摇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止痛药……在包里……”
宋今禾翻出药瓶,却发现已经空了。她抓起手机就要叫救护车,姜遇却抓住她的手腕:“别……只是淋巴肿痛……老毛病了……”
她的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瞳孔因为疼痛而扩大。宋今禾突然想起数据恢复中心那个技术员说的话——“除非去总店,他们有更专业的设备”。
有些问题,不是换个地方就能解决的。
她跪下来把姜遇抱进怀里,感受到她瘦骨嶙峋的背脊在自己掌心下颤抖。姜遇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滚烫得吓人。
“为什么……是我……”姜遇的声音支离破碎,“为什么……又要来一次……”
宋今禾回答不上来。她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像要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一般。浴室镜子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像一场无声的哭泣。
【凌晨1:17,退烧后的清醒】
姜遇在床上睁开眼,发现宋今禾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湿毛巾。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轮廓。
姜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宋今禾立刻惊醒,电子音带着睡意:“好点了?”
“嗯!”姜遇的声音沙哑,“对不起,吓到你了。”
宋今禾摇头,突然打出一串手语——那是她偷偷练习了很久的句子:「你可以依靠我,像我相信你一样」。
姜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拉过宋今禾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宋今禾俯身吻了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碰了碰她干裂的嘴唇。姜遇的呼吸带着药味,却比任何香水都令人安心。
窗外,一只夜莺开始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