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宋今禾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她突然抓起手帕砸向姜遇：“你以为你是谁？我的救世主？”

    姜遇接住手帕，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那样对待。”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电子音几乎变成尖叫，“滚出去！”

    姜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转身离开，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用手语留下一句话：“愤怒比悲伤容易，但不是所有伤口都能用愤怒包扎。”

    然后她关上了门。

    【下午3：20，工作室里空无一人】

    宋今禾坐在电脑前，文档一片空白。姜遇离开后，林昕也匆匆告辞，说明天再来讨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她打开抽屉，盯着那包山茶花茶。姜遇的话像幽灵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不是所有伤口都能用愤怒包扎。”

    她猛地关上抽屉。

    窗外雨势渐小，天色开始变暗。宋今禾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自己所有的作品。《荆棘鸟》《寂静回声》《失语者》……每一本都是她与世界的对抗，也是她给自己的牢笼。

    她突然想起姜遇说“读过您所有作品”时的眼神——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手机震动，是林昕的短信：“陈总道歉了，说会全力支持新书。姜遇刚才去找他谈了。”

    宋今禾盯着屏幕，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

    【晚上8：15，公寓门铃响起】

    宋今禾透过猫眼看到姜遇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衬衫也皱巴巴的，像是淋了雨。

    门开了。

    姜遇举起纸袋：“出版社附近那家甜品店的芝士蛋糕，你说过喜欢。”

    宋今禾愣住。她确实在某个采访里提过，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姜遇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我可以进来吗？”

    宋今禾侧身让她进门。

    姜遇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从纸袋里又拿出一盒药：“这是胃药，比布洛芬温和。”

    宋今禾打字：“你去见陈总监了？”

    姜遇点头：“我们聊得很愉快。”她没提自己在那栋写字楼里等了四小时，也没说陈总监最初是如何冷嘲热讽。

    “为什么帮我？”

    姜遇拆开蛋糕盒子，动作顿了顿：“因为你的文字曾经帮过我。”

    宋今禾皱眉。

    姜遇切下一小块蛋糕递给她：“三年前，我妹妹自杀前最后读的是你的《寂静回声》。她在日记里写，‘如果我能像宋今禾笔下的人物那样勇敢就好了’。”

    宋今禾的手指僵住了。

    “所以，”姜遇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因为同情才做这份工作。”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宋今禾接过蛋糕，电子音低低地响起：“谢谢。”

    姜遇微笑，用手语回应：“不客气。”

    【深夜11：40】

    宋今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姜遇傍晚就离开了，但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柑橘香。

    她翻身起来，打开抽屉，取出那包山茶花茶。热水冲下去的瞬间，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来。

    窗外，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