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装。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没事”和“我能行”,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哥……” 小九的嘴唇颤抖着,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破碎的音节,眼中强忍了太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簌簌而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大哥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宽阔而坚实的肩头。

    杨霆钧感受到妹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肩头迅速蔓延开的湿热,环抱着她的手臂猛地发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拥入怀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惜。

    “哇……呜……”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枷锁,小九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大哥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重负,放声痛哭出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对命运的控诉,也夹杂着对兄长这份如山般疼爱之情的深深依恋。

    杨霆钧紧紧抱着怀里痛哭失声的幼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次剧烈起伏和滚烫的泪水浸透肩头的军装。他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着比黄连更苦的滋味。

    可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紧拥着小九的臂膀,无声地传递着他无法言说的心疼、愧疚和那份坚如磐石的守护。书房里,只剩下小九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晨光里。

    杨霆钧始终沉默着,那双惯于执掌千军、挥斥方遒的大手,此刻一只更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后怕,紧紧环抱着妹妹单薄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守护起来。另一只手,则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怜惜,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拍抚着小九的后背。

    这个动作,恍若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在小九模糊的记忆深处,依稀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她生病高烧难受得睡不着,或是被严厉的兄长责罚后疼得蜷缩成一团时,大哥也曾这样,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用同样节奏的轻拍,笨拙却无比耐心地哄她入睡。那遥远而模糊的温暖,此刻竟奇迹般地归来了。

    时间在家宁压抑的哭泣和兄长无声的抚慰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小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只剩下极其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呼吸声。她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剧烈的情绪宣泄过后,沉重的郁结似乎得到了些许纾解,小九终于缓缓抬起头。

    然而,刚一抬眼,对上大哥那近在咫尺、布满血丝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小九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天!她刚才做了什么?像个小娃娃一样扑在兄长怀里嚎啕大哭!

    这种亲昵逾矩的举动,在她四五岁之后就几乎绝迹了。巨大的羞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小九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杨霆钧怀里挣脱出来,迅速站起身,下意识地退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个恭敬、守礼的妹妹姿态,垂手肃立。

    目光低垂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大哥肩头军装上那一片深色的、被自己泪水完全浸透的湿痕,这让她脸上的热度更是飙升,几乎要烧起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比的窘迫:“大……大哥,对不起……” 她在为自己的失态,也为弄脏了兄长的衣服道歉。

    杨霆钧却像没听到这句道歉,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那眼神里有未散尽的心疼,有沉重的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他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理了理被妹妹哭皱了的军装前襟。

    “为兄已咐咐人把早餐送过来了,” 杨霆钧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跟大哥一起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