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她几乎是撞开挡在身前的孪生哥哥,快步冲到一脸惊愕、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老管家杨伯面前,将字条硬塞进老管家手里,用极低、极快、带着恳求意味的语气急促道:“杨伯,这个,请务必避开大哥,亲手交给师父,求您了。”
塞完字条,小九转身就朝刚刚停稳、引擎还带着余温的汽车快步走去,步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可才走出两步,手腕猛地被人从后面狠狠攥住,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小九几乎是低吼出声,猛地回头,果然是七哥死死抓住了她。
“不放!” 小七又惊又怒,用力钳制住妹妹的手腕,将她往回拽,“你这是在做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不顾大哥的命令,不顾七哥的阻拦,甚至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就要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给我说清楚!” 他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担忧和一丝恐慌。
小九被迫停下脚步,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在积聚最后一分勇气。
再睁开眼时,她看向七哥的目光里没有了先前的凶狠和急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卑微的、带着泪光的恳求,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七哥……求你了……让我走吧……”
那眼神里的哀求和孤注一掷的绝望,像一根针,瞬间刺穿了小七的愤怒。他从未在妹妹眼中见过这样不顾一切的神色。他抓着妹妹手腕的手指,在那无声的、沉重的恳求下,不由自主地、缓缓地松开了力道。
小九感受到手腕上的钳制消失,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感激和歉疚的酸楚。她不敢再看七哥复杂的眼神,匆匆朝他快速而深地躬身一礼,再不多言半句,转身疾步奔向汽车。
司机早被这兄妹俩突如其来的争执惊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坐在车里,而看到九小姐疾步而来,眼神决绝,他哪里还敢阻拦,慌忙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自己退了出去。
“多谢。”小九只来得及丢下这两个字,便迅速矮身坐进驾驶位,“砰”地关上车门。钥匙转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瞬间轰鸣起来。
车轮急速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汽车如同离弦之箭,在小七惊愕、担忧、愤怒交织的目光中,在杨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绝尘而去,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迅速消失在帅府门前的街道尽头。
引擎的咆哮声几乎撕裂空气,杨家宁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急驰,车身剧烈颠簸,轮胎在转弯处发出濒临极限的尖啸——这般亡命的开法,若在平日,足以让大哥杨霆钧当场用马鞭抽断她的腿,斥她不知死活。
可此刻,家宁的心跳比引擎更加狂野,血液仿佛在燃烧,什么规矩、责罚,都被“性命攸关”四个字碾得粉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车子带着一股橡胶烧灼的焦糊味,粗暴地甩停在咖啡馆对面的街边。引擎熄灭,死寂瞬间包裹了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上疯狂撞击。
抵达了,家宁反而僵在驾驶座上。她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逼自己冷静,隔着车窗,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咖啡馆周围——行人的表情、车辆的阴影、橱窗的反光……“性命攸关”像毒蛇缠绕着心脏,她甚至能感受到腰间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
可是,没有异样,一切平静得令人窒息。杨家宁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疾步穿过街道,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叮铃——” 风铃轻响,家宁的目光穿透咖啡馆内氤氲的光线,瞬间锁定在一个角落——那里,一个让她在无数思念与担忧中反复描摹了两年的身影,此刻,真实得让她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