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
际,特使却突然提出,要单独与杨大帅一谈。杨霆钧与顾秉谦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随即客气地将特使迎进了自己的书房。

    厚重的书房门在特使身后关上,门外,顾秉谦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脑中飞速回放特使这几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试图从那些过分的赞誉和刻意的亲近中,捕捉到一丝真实的意图。

    而小七和小九,自从第一日随兄长接待特使,被对方用那种意味深长、仿佛估价货物般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紧接着又遭逢一顿语焉不详的猛夸之后,杨霆钧心中便警铃大作。

    当晚,他便以军务紧急为由,强令弟妹即刻返回城外军营驻地,严令他们无事不得回府,更不得在特使面前露面。次日特使果然问起,杨霆钧便神色如常地以派弟妹督办紧要军务搪塞了过去。

    书房内的密谈并未持续很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书房门再次打开,杨霆钧陪着特使走了出来。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送客的礼节性笑容,但那笑意未达眼底,脸色已然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反观特使,神色却是一派轻松,眉宇间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秉谦心头猛地一沉,可还未及细想,就见杨霆钧朝他招了招手,声音低沉地吩咐:“秉谦,代我送特使。” 语气冰冷沉重。

    顾秉谦满腹惊疑,却不敢多问,只得强压下心绪,恭敬地引着特使及其随从向外走去,直到将特使一行送上离去的轿车,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顾秉谦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回了杨霆钧的书房。

    他甚至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房门,一股浓烈呛人的雪茄烟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杨霆钧虽然偶有应酬时会抽雪茄,但平日里极少沾染,更遑论在短时间内抽得如此之凶。

    顾秉谦挥袖驱散眼前的烟雾,定睛看去——杨霆钧深陷在书案后的圈椅里,身形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脸色铁青,眉峰紧锁成川字。

    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小七小九不久前特意寻来孝敬他的那只名贵烟斗。然而此刻,烟斗里插着的并非烟丝,而是一根粗大的、正袅袅冒着青烟的雪茄。书案上,两个刚摁灭不久的雪茄烟蒂如同两枚黑色的烙印,无声诉说着主人内心的狂澜。

    见到顾秉谦闯进来,杨霆钧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夹着烟斗、微微颤抖的手,极其生硬地朝书案上摊开的两份烫金文书指了指。

    顾秉谦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已升至顶点。他几步抢到书案前,看向那两份制作精良、盖着总统府鲜红大印的文书。目光扫过那熟悉又刺眼的印鉴,再落到文书的内容上,顾秉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捏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竟是……”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荀大总统亲自签发的提亲帖子?!给小七……和小九?!”

    面对顾秉谦那声脱口而出、充满惊骇的“给小七……和小九?!”,杨霆钧没有回答。他只是阴沉着脸,如同暴风雨前凝固的铅云,下颌线绷得死紧,用夹着烟斗的手,更用力地朝书案上那两份摊开的烫金文书点了点,示意顾秉谦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顾秉谦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了一口依旧弥漫着浓烈烟味的空气,颤抖着手指,先拿起了属于小七杨霆枫的那一份。

    帖子措辞极其“客气”,荀大总统以长辈关怀晚辈的口吻,大赞杨霆枫年少有为,堪为良配,故欲将自己一位旁系侄女下嫁杨府。然而字里行间,却无一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顾秉谦眉头紧锁,他对那位荀家大小姐也有所耳闻,在京城闺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骄纵跋扈,年岁也比小七大了三四岁,这绝非良配!但比起接下来血看到的,这甚至算得上“温和”了。

    顾秉谦放下小七的帖子,带着更沉重的不安拿起属于小九杨家宁的那一份。

    而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而巨力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绞紧,几乎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