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院
多半也是在书房里点灯熬油地完成大哥布置的课业和差事。”

    “唉,”杨文慧像是又想起什么,抚了抚胸口,带着后怕和不满,“上次我去小九房里找她,一进门可真是吓了一跳!别的姑娘房里放的是梳妆匣、首饰盒,她那书案上,端端正正摆着的是什么?一把乌沉沉的戒尺,还有一根油光锃亮的藤条。这还不算,她卧室那床头柜上,也赫然放着这两样东西。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杨姝慧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那是大哥严令小妹必须放在那儿的。说是……一来方便就地责罚,省得临时去找;二来……也是时时刻刻给小九个警醒,让她不敢懈怠,不敢犯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小七房里,也是一样的。”

    “这也太过分了。”杨文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怒意,“霆钧他……他怎么能这样。每天睡觉前,一抬眼就看到这两样打人的家伙什,小七小九心里能安稳?还睡得着觉吗?”

    杨姝慧苦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大姐,这话……我也问过七弟和九妹。”

    她抬眼看向文慧,眼神里有心疼,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小七当时就咧嘴笑了一下,说‘习惯了’。小九……也只是很平静地、微笑着地告诉我,说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读书习字,还是晚上睡觉,只要一抬头看见那戒尺藤条,心就‘突突’直跳,吓得不行。还曾因为温书时,无意间瞥到书案上的戒尺,吓得一哆嗦,结果又因为走神被大哥责罚了一顿。”

    姝慧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沉重,“但小九也说,时间久了……也就真的习惯了。尤其是晚上,累得狠了,回到房里,沾枕头就能睡着,哪还顾得上看床头柜上放着什么?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能躺在床上的时间才是真的。”

    “疯了!真是疯了!”杨文慧忍不住低声斥道,“霆钧这王八蛋,管教弟妹也太狠了。这是把人当铁打的使唤?精神上哪受得了!”

    她越说越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目光瞥见窗台上那盆素兰,又想起个人,“对了,辰哥儿呢?我回来这几日,拢共也没见着他几面。他才多大?十一岁吧?怎么也忙得脚不沾地?”

    提到侄子,杨姝慧唇边浮现一丝淡淡的、带着无奈的笑意:“辰哥儿是大哥的长子,大哥对他的期许…唉,自然也是极高的。文课、武艺、行止,样样抓得紧,规矩摆在那儿,和小七小九也差不了太多。”

    “什么?!”杨文慧的声音又忍不住拔高了,“霆钧对辰哥儿也动家法?!他才多大点孩子!”

    姝慧轻轻点头:“规矩是严。不过…”她语气稍缓,“万幸现在还有他七叔、九姑在前头顶着,大哥那藤条,真正落到辰哥儿身上的时候,总归还算少些。而小七和小九,也是真疼这侄子。”

    姝慧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记得有次,辰哥儿才七岁吧,大哥像当年训练小七小九一样,第一次带他去野外拉练,可那路太长了,孩子哪吃得消?走到最后,死活不肯再动,坐地上哭闹。大哥那脾气…当场就动了鞭子,孩子疼得更赖着不起。大哥可倒好,直接把人扔下,命令辰哥儿‘爬也要自己爬回来’,自己拍马就走了。”

    “什么?!这混账东西!”杨文慧气得拍了下桌子,“才七岁的娃娃,他也下得去手!还扔荒郊野外,出点事可怎么是好!”

    “可不是吗?”杨姝慧也叹气,“当时小七也在队伍里跟着拉练,没马。他见大哥真走了,急得不行,等队伍走远些,估摸着大哥看不见了,自己掉头就跑回去找。找到时,辰哥儿正哭得可怜,真在一点一点往回爬呢,手掌膝盖都磨出了血。小七见状二话不说,背起侄子就走,硬是把辰哥儿给背了回来。”

    “唉,小七这孩子,有担当。”杨文慧感慨,随即又皱眉,“可回来之后呢?就霆钧那性子,还不得发老大的火儿?”

    "那可不?"姝慧点了点头,“回来之后,大哥的怒火可想而知。小七把辰哥儿放下就跪下了,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替侄儿挨了大半的藤条,伤得不轻。"

    杨文慧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斥道:“霆钧他…也太狠心了。而小七这孩子…唉,有担当是好事,可这顿打挨得也太冤了。”她语气里充满了对杨霆钧做法的不认同和对幼弟的心疼。

    “那辰哥儿是被他七叔背回来的,他爹就真这么放过他了?”杨文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