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祸
情的重责之后,小九身后已然是一片刺目的红肿,甚至隐隐泛出青紫的瘀痕,杨霆钧这才稍稍停手,给了妹妹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眼中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冰冷。杨霆钧盯着伏在案上、身体微微起伏的小九,沉声命令,声音如同淬了冰:

    “念!”

    剧痛让小九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一时没反应过来兄长的意思。她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和痛苦。

    可这片刻的迟疑,在杨霆钧眼中无异于抗拒,

    “啪——” 竹板带着风声再次狠狠砸落,打在刚刚肿起的伤痕上,痛得小九浑身猛地一抽。

    “自己念!” 杨霆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斥,“念出来!”

    小九这才明白过来,她连忙强忍着身后火烧火燎的剧痛,艰难地、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摸索着够到书案上那张被兄长拍在那里的纸条。她的手指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抓在手里。

    小九颤抖着展开纸条,目光刚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苍白,羞耻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见小九从命去拿了纸条,杨霆钧的板子暂时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但他看到妹妹只是握着纸条,脸色惨白,却迟迟没有开口,眉头狠狠一皱,眼中戾气更盛。

    他手腕一沉,那冰冷的竹板带着沉重的威压,“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压在了小九身后那高高肿起、伤痕累累的肌肤上。

    “唔…” 冰冷的硬物触碰到滚烫的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小九闷哼出声。

    感受到竹板传递来的巨大威压和兄长的怒火,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的死寂。

    带着无尽的羞耻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小九终于颤抖着开口了:

    “家……家宁……”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言喻的屈辱。

    “啪!” 竹板在她念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毫不留情地抽落。

    “啊!” 小九痛得身体一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见……见你如见春日暖阳……” 她不敢停下来,强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念着那两句蹩脚的、让她无比难堪的表白歪诗。

    “啪!” 又是一下!精准地落在臀腿交界处。

    “心……心中倾慕……难以……” 小九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啪!” 竹板如同跗骨之蛆,追随着她破碎的念诵。

    “难以……自持……” 小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念出最后几个字,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冰冷的书案上。

    “啪!” 最后一下重责落下,伴随着纸条末尾的落款——“仰慕者,陈文博”。

    纸条念完了,书房内只剩下小九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和杨霆钧粗重的呼吸声。

    竹板再次停了下来,杨霆钧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审问的意味:“现在,看明白了?”

    小九伏在案上,身体因疼痛和哭泣而剧烈颤抖,她颤颤巍巍地应道:“是……小九……看明白了……”

    她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委屈和辩解欲涌上心头。

    她想说,想解释自己对此事真的毫不知情,想说自己和这位陈文博的确只有几面之缘,对方也只是在午后休息时对她读的英文读物表示过兴趣,她甚至连对方具体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更遑论其他。

    而且,之前与这位陈同学几次极短暂的接触,在每日归家汇报时,她也都毫无保留地向兄长坦诚过,从无隐瞒。

    可最终,所有解释的话语都被小九死死咽了回去。

    她明白,解释了也没有用。在兄长心里,其实也并非真的认为她和那个陈姓同学之间有什么逾矩之事。今天这顿狠辣的竹板,打的不是她“知情不报”或“私相授受”,打的是她的“疏忽大意”,打的是她竟敢让这等“污秽之物”近身。

    兄长,是要用这顿刻骨铭心的痛楚,将任何一点可能萌芽的、脱离他掌控的苗头,用最严厉、最疼痛的方式,彻底扼杀在土壤里。让他疼爱的妹妹,从此因恐惧而更加谨小慎微,不敢生出任何一点“不该有”的念头。

    想明白了这一点,小九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认命般的绝望。她深深地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不再试图辩解。

    过了几息,她再次开口认错。

    不同于之前那次认错时声音里的惊惶失措,这一次,虽然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赧,小九的声音显得极其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气却基本恢复了她素日里的顺从与平静:

    “小九……知错。是……是小九疏忽大意,未能……未能恪守谨慎之规,让此等不当之物近身……请大哥……重重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