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衷
是她绝不敢触碰的禁区。

    那位女夫子也是心思剔透之人,很快察觉了自己对学生那份不该有的情愫,同时也敏锐地感知到小九懵懂却真挚的回馈。她当机立断,立刻向杨霆钧请辞。

    可临别时,女先生私下对小九坦言了自己的心意,却也无比清醒地告诫她:小九还太年轻,人生的可能性尚未定型,自己若继续留在她身边,只会是一种不恰当的引导。先生希望小九能真正长大,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女夫子的离开果断而决绝,将这份刚刚萌芽、注定无果的情愫,连同小九的懵懂与依恋,一并带离了帅府。

    此事在杨家,除了当事人,并无一人知晓,可谓天衣无缝。唯有心思缜密、又对小九异常了解的顾秉谦,从爱徒细微的情绪波动和偶尔的失神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女夫子离开后,小九着实消沉了一段时日,顾秉谦都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他直接拎着戒尺去了小九的闺房,开门见山地点破了此事。

    那是十几年来唯一的一次,顾秉谦放弃了自己一贯的管教原则,也暂时搁置了男女师生的避讳。他学着杨霆钧素日的严酷口吻,沉着脸喝令小九褪下裤子,趴在书案上,用戒尺在她光裸的臀腿上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

    那时的顾秉谦,语气并非愤怒,而是带着一种沉痛的严肃,将此事背后牵扯的名节、前途、家族声誉以及可能给杨霆钧带来的震怒与失望,条分缕析,一一陈明利害。

    事后,他不仅严令小九此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自己也一直恪守秘密,未曾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而此刻,听到师父再次保证不会泄露,小九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她看着顾秉谦眼中那份了然与包容,心中百感交集。

    顾秉谦却看着爱徒微微泛红的眼圈,目光温和下来,低声问道:“小九,如今你也大了,师父再问你一次,你现在……心里头可还装着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小九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面对顾师父,她似乎根本无法,也无需伪装。

    小九抬起头,眼神是清澈中带泛着一丝苦涩,声音轻得像羽毛:“师父……小九……小九这两年,只要一想到这些事,心里头……浮现的,还是……还是叶先生的模样。”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小九之前……和那位男同学走得近了些,其实……其实也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对别的男子,产生……那样的情愫。”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迷茫和自嘲。

    说完,小九看着顾秉谦,没有丝毫犹豫,乖顺地屈膝,安静地跪在了顾秉谦面前,低着头:“师父,对不起,您说的道理,小九都明白。可是……这心里头的念头,它……它自己就冒出来了,小九……管不住。若您觉得这是徒儿冥顽不灵,小九……甘愿领罚。”

    她的姿态是认错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无法自抑的无奈和坦诚。

    顾秉谦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眼神复杂,他伸出手,没有像往常责罚时那样拿起戒尺,而是温和地、带着无限怜惜地,轻轻摸了摸小九的发顶。

    “起来吧。”顾秉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师父明白。道理是道理,可这人世间的情字,又岂是几顿板子、几番道理就能轻易打断、强行扭转的?”

    他看着小九,目光里有理解,也有疼惜,“更何况,你虽心有所念,但行动上,自那之后,确无任何逾矩之处,谨守本分,未曾行差踏错半步。这份克制与清醒,已属不易。”

    顾秉谦扶起徒弟,郑重地再次承诺:“放心,此事,为师定会替你守口如瓶,尤其是你大哥那边,绝不会透露半分。至于婚事……”

    他拍了拍小九的肩膀,“你大哥那里,自有为师去替你周旋、挡回去。你且安心,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

    小九眼眶微热,低声道:“谢谢师父。”

    顾秉谦看着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点警示:“只是小九,你心里那点念想……自己也得压住了,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否则,被你大哥那火眼金睛瞧出端倪……到时候,怕是为师再想帮你,都拦不住他那双能抽断藤条的狠手了。”

    小九闻言,背脊下意识地一僵,仿佛已经感受到藤条破风的凌厉,连忙点头如捣蒜:“徒儿明白,徒儿一定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