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杨霆钧与顾秉谦深谈良久，随后，他命人单独将小九唤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是杨家宁记事以来，第一次独自踏进长兄的书房，高大肃穆的空间，弥漫着墨香与一种无形的威严。
而家宁对这位长兄，其实是有些陌生的。虽然大哥会关心她的衣食冷暖，但她日常的生活、教养，全系于温柔慈爱的嫂嫂周氏一身。这时的她对大哥的全部印象，几乎全都来自小七哥那些带着敬畏又有些夸张的描述。
所以此刻，站在兄长面前，小小的她既感到陌生，又充满了本能的敬畏，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杨霆钧没有多言，直接将小九拉到书案旁，拿出小七平日所学的课本，随意指了几段，考校起来。
令他惊讶的是，小九虽有些紧张，回答却清晰流畅，不仅背得出，更能说出自己的理解，其程度竟与小七相差无几。
要知道，这完全是她靠着每日缠磨小七复述课堂内容，自己偷偷揣摩、练习的结果。
杨霆钧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妹妹，沉声问道：“小九，你想不想……也像七哥一样，去顾师父的学堂里读书？”
小九猛地抬起头，那双酷似孪生兄长的凤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子。
但随即，那光亮又黯淡了几分，她迟疑地、小声地问：“可……可以吗？大哥……可是……可是女孩子家，不是都学女红和规矩吗？读书作文章，那都是…男人的事儿。”
她的小脑袋里，装满了嫂嫂和其他嬷嬷们灌输的观念。
“有何不可？！”杨霆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然，“在咱们杨府，你是九小姐，大哥是家主。只要你真心想学，大哥说可以，那就可以。规矩都是人定的，我杨霆钧的妹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小九眼中的光芒瞬间重新燃起，亮得惊人。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渴望：“想，大哥，小九想读书。想和七哥一样，像大哥和顾师父说的那样，多读书，明事理，好……好认识咱们活着的这个世界，知道它是怎么变化的。”她努力复述着曾从七哥口中听来的话语。
杨霆钧看着妹妹眼中那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求，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流露出难得的满意。但这份满意转瞬即逝，他立刻沉下脸，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想读书，大哥允了。但是，”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小九，“帮七哥代笔，欺瞒师长，这是大错，你可知错？”
小九心头一紧，立刻垂下小脑袋，诚惶诚恐地认错：“小九知错了，大哥。”
“知错就好。”杨霆钧的声音冰冷，“小九，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做了错事，就都得付出代价，明白吗？”
小九懵懵懂懂，只觉得大哥说得很有道理，便怯生生地点头应道：“是，大哥，小九明白。”
而她话音刚落，就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就被杨霆钧一把按在了膝头，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兄长带着凌厉风声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了她娇嫩的小屁股上。
“啪！啪！啪！”
剧痛瞬间席卷了小小的身体，从未受过如此责打的小九哪里承受得住，顿时疼得放声大哭，小身子在兄长膝上无助地扭动挣扎，小手徒劳地想护住身后，却根本无济于事。
“说，错在哪里？”杨霆钧厉声喝问，手上的责打并未停止。
“呜呜……小九……小九不该帮七哥代笔……不该撒谎……”
“还有呢？”
“呜呜呜……不该……不该欺骗顾师父……呜呜……大哥饶了小九吧……”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呜呜呜……再也不敢了。大哥……饶了小九吧……小九真的不敢了……”
小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兄长近乎冷酷的引导和“放水”的间隙下，才勉强完成了这认错、保证的流程。
一顿结结实实的教训过后，杨霆钧看着哭得小脸通红、浑身瘫软、却终于认清了“犯错必罚”这条铁律的妹妹，心中那份满意才真正落到实处。
他松开手，让小九在自己面前站好，看着她抽噎着整理好衣裙，沉声道：“回去让嫂嫂给你看看伤处，好好歇着，记住今天的教训。”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惊魂未定又带着畏惧的眼神，下达了改变她一生的命令：“明日卯时正刻，准时到演武场报到。从今往后，你与七哥一样，每日随大哥习武，进家学读书。课业、规矩，若有半分懈怠，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于是，自那日起，年仅四岁的杨家宁，便彻底告别了原本安逸的闺阁生活，走上了与孪生兄长杨霆枫完全相同的道路。
严苛的家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日日相伴，再无一日松懈。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篇被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