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爱
教训得是,是小九辜负了大哥的期望,小九该打,小九知错。”

    杨霆钧对这个回答显然满意,威严地点了点头,正待再问几句细节以彻底“正名”,肩膀上却结结实实挨了杨文慧一巴掌。

    “当着我们的面,你就这么吓唬孩子啊?”杨文慧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训斥弟弟,“小九,别理你大哥那套,快坐下!”

    杨家宁哪敢立刻坐实,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大哥的脸色。见杨霆钧虽然脸色依旧沉肃,但碍于大姐的威势,并未出言反对,这才顺从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周氏身边。

    周氏立刻心疼地将小妹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无声地安慰着。

    厅内的气氛因这个小插曲而略显凝滞,周氏连忙柔声转圜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从娘家回来,给大家伙都带了点小玩意儿,已经让丫鬟们送到各人院里了。”

    她顿了顿,从怀中贴身之处,珍而重之地取出两枚用红绳系着的玉质平安扣,玉质温润细腻,光泽内蕴,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和田玉料。

    她将其中一枚递给眼巴巴看着的杨霆枫:“小七,拿着,贴身戴着,保平安的。”

    "多谢嫂嫂。"杨霆枫连忙双手接过,喜滋滋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石。

    另一枚,周氏则亲自倾身,无比轻柔地系在了杨家宁纤细的脖颈上,她细细地调整好红绳的长度,让那枚小小的平安扣正好垂在小九精致的锁骨下方,冰凉的玉石触到肌肤,带来一丝微冷,随即又被体温熨帖。

    “妈这次回外祖家,特意去了趟城外那座据说香火极灵验的慈云寺,”一旁的杨凤荣忍不住插嘴道,带着点小女儿的娇嗔,“巴巴地就求了四枚开过光的平安扣。喏,我、我弟弟,还有小七小九,一人一枚。连爹爹都没有呢。”她故意朝父亲杨霆钧那边努了努嘴。

    周氏回头,嗔怪地轻轻瞟了女儿一眼,才笑着解释道:“慈云寺的平安扣,是专为小辈求福祈安的。给你爹爹求这个做什么?”

    她又看向杨霆枫和杨家宁,眼中满是慈爱,“只愿你们兄妹几个,都平平安安,顺遂如意。”

    小七小九连忙再次向嫂嫂道谢,心中暖流涌动。杨家宁更是珍惜地摸了摸胸前的玉扣,感觉它仿佛带着嫂嫂温柔的体温和沉甸甸的祝福。

    周氏则再次揽住杨家宁略显单薄的肩膀,极轻极柔地说:“小九,还有一事,慈云寺里那位隐居的老师父,是位极厉害的老中医,尤其擅长调理脾胃虚寒之症。嫂嫂想着你一向脾胃弱,这次特意请他开了方子,抓了几副药带回来。”

    周氏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立刻安抚地紧了紧手臂,凑近妹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九别怕,嫂嫂已经请老师父反复斟酌,把药性调得更温和些。而且……嫂嫂已替你尝过一点点了,真的不会太苦。咱们先吃吃看,若有效果,嫂嫂再想法子给你配。”

    杨家宁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嫂嫂连药苦都替她想到了,甚至还亲自尝药。

    她依偎在嫂嫂怀里,低低应了声:“谢谢嫂嫂,让您费心了。”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幼时因嫌药苦不肯喝,结果被盛怒的大哥按在膝上狠揍了一顿屁股,末了还被罚灌下整整一大碗苦涩至极的黄连水的惨痛记忆。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舌尖都发麻。

    然而,周氏这充满疼惜的话语,听在杨霆钧耳中却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眉头再次皱紧,脸色沉了下来:“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身子骨弱,就该多练练,筋骨强健了自然百病不侵,靠药罐子养着能成什么气候?”

    他目光如电,直接射向杨家宁,态度强硬地命令道:“小九,从明日起,晨起再加半个时辰的体能操练,务必要把底子打扎实。”

    杨家宁心里瞬间苦成了黄连水,却丝毫不敢表露,只能硬着头皮挺直腰背,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大哥,小九遵命。”

    可想到本就繁重的晨练任务又要加重,杨家宁只觉得双腿都开始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