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
闷哼着,硬生生扛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记住教训。”二十下后,杨霆钧收回戒尺,声音依旧冷肃。

    “是…是,大哥,小弟记住了。”杨霆枫忍着身后的灼痛,声音有些发颤地应道,连忙将裤子拉好,重新站直,只是姿势略显僵硬。

    杨霆钧的目光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幼妹:“起来吧,你的尚可,看来是记住教训了。”

    “谢大哥,小九不敢忘了大哥教诲。”杨家宁也松了口气,依言起身,垂首站好,不敢去看七哥那强忍疼痛的模样,心中却也替七哥庆幸:这顿戒尺比起自己临行前挨的那顿,已是轻了许多。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接下来的日子仿佛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有紧急的军情需要处理,黑风岭剿匪的后续也已交接妥当,兄妹俩每日按部就班地跟随大哥前往军营,处理日常军务,学习行军布阵、粮秣调度,晚间则各自完成当日的功课。

    杨霆钧也再未下达过临时查检的命令,让兄妹俩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

    至于大姐夫张克俭与大哥之间关于刘彪的“交洽”,小七小九虽心中好奇,但大哥没提,他俩就绝不敢多问半句。

    他们只看到数日后,张克俭独自一人踏上了返回邻省的旅程,临行时脸上竟带着几分轻松甚至算得上愉悦的神色,似乎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而刘彪,则依旧被严密关押在军营大牢之中,不见天日。

    大姐杨文慧带着她的小孙儿留在了杨府,言明要在娘家多住些时日,与兄弟姐妹们好好聚聚。

    而最令小兄妹俩欣喜若狂的是,就在张克俭离开后没两天,他们那位如同母亲般慈爱的嫂嫂——周氏,也结束了对娘家父母的探望,返回到杨府。

    杨霆枫和杨家宁这对孪生兄妹,出生不久便已父母双亡,年幼懵懂时,是被这位温婉贤淑的嫂嫂亲自带在身边,细心照料抚育长大。

    他们的年纪比嫂嫂和大哥的长女还要小上两岁,在周氏心中,这对小叔小姑,几与她的亲生骨肉无异。

    而对于小七小九来说,这位嫂嫂,也早已超越了“嫂子”的身份,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温暖、最依赖的“母亲”。

    周氏性情温柔如水,每次看到兄妹俩被他们大哥严厉责罚时,都心疼得直掉眼泪,总是竭尽全力地想为他们求情,那份发自肺腑的疼惜,是兄妹俩在多年严苛家法下最温暖的慰藉。

    这天傍晚,兄妹俩跟着大哥杨霆钧从军营回府,远远地,还没到府门前,眼尖的杨霆枫就看到了停在大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

    “嫂嫂回来了。”杨霆枫眼睛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旁边的杨家宁也是瞬间心跳加速,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脚下不由自主就想加快步子,甚至差点抢在大哥前面冲进府去。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刚抬起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寒意从前方传来,走在前面的杨霆钧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他没有开口,只是一道冷峻如刀的目光,精准地扫过身后差点失态的弟妹。

    兄妹俩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那点按捺不住的冲动和欣喜被大哥一个眼神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两人立刻低下头,屏息凝神,强压下心头的雀跃,努力维持着大哥要求的沉稳持重,规规矩矩地跟在兄长身后,一步步走进了府门。

    刚绕过影壁,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姐杨文慧爽朗开怀的笑声。

    厅内,暖黄的灯光下,周氏正含笑坐在一旁,温婉娴静地听着杨文慧眉飞色舞地讲述小孙儿的趣事,然而,她的眼神却忍不住频频望向门口的方向,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

    当看到丈夫杨霆钧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两个她日夜牵挂的孩子时,周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