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
的冲动。

    但最终,杨霆枫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邪火压了下去,没有当场发作。

    杨家宁心中稍定,脸上笑容不变,只温声接话道:“姐夫说的是,大哥的教诲,我们兄妹时刻谨记在心。” 她巧妙地替两人圆了过去。

    反而是杨文慧,听到丈夫这番阴阳怪气、揭人伤疤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眉倒竖,眼看就要发作。

    但她目光触及身旁小九那带着一丝紧张和恳求的眼神,再想到丈夫那睚眦必报、惯会告状的性子,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

    为了不让丈夫找到借口再去向霆钧告状,让弟妹再受家法重责之苦,她只能强忍着怒火,别开了脸,装作没听见。

    到了席间,气氛更是微妙。

    张克俭几杯酒下肚,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新近“巧取豪夺”来的几处产业,以及在杨氏姐弟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些可笑的“军功”。

    杨文慧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拉着小七小九说话,详细询问他们近况,又问五妹杨姝慧的身体,问弟弟杨霆钧和弟媳周氏是否安好,问几个侄子侄女的学业功课,絮絮叨叨,充满了家常的温暖。

    她不停地给弟妹夹菜,看着他们吃,仿佛这样才能弥补一些心中的亏欠。

    一顿饭在张克俭的吹嘘和杨文慧刻意的家常闲聊中总算结束。下人撤下残席,奉上了清茶。

    张克俭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睛转了转,忽然对杨文慧道:“夫人,你不是才说要去后面看看跟着来的小孙儿睡醒了没吗?奶娘刚才好像说孩子有点闹腾,你去瞧瞧吧。”

    杨文慧岂能不知丈夫的心思,她眉头一皱,刚想拒绝,却见张克俭眼中带着毫不动摇的坚持。

    她看了看身边的小七小九,尤其是小九眼中那丝安抚和“我们能应付”的暗示,终究还是强压着不满,起身道:“行,我去看看。你们兄妹…好好陪你们姐夫说说话。”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二字,警告地看了张克俭一眼,才转身离去。

    杨文慧一走,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克俭放下茶盏,脸上堆起那种长辈关怀后辈的虚假笑容。

    “小七,小九,”他语气“温和”地开口,“这次黑风岭剿匪,动静闹得可真不小。听说这伙土匪盘踞已久,地形又险要?你们兄妹俩能这么利落地拿下,没折损多少人马吧?这指挥调度,看来是尽得你们大哥真传了。”

    他先抛出一个看似关心、实则探查的问题。

    杨家宁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脸上带着晚辈特有的乖巧笑容:“托姐夫和大姐的福,还算顺利。都是大哥平日里教导有方,下面兄弟们也肯拼命,加上运气好,没伤筋动骨。”她避开了具体细节。

    “嗯,那就好。”张克俭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缴获想必也不少?这帮土匪盘踞多年,油水应该挺足吧?听说那‘钻山豹’,哦,就是‘王胡子’,还挺能搜刮?”话锋转向了匪首。

    杨霆枫只绷着脸沉默喝茶,杨家宁放下茶杯,声音柔和:“是有些收获,多是些浮财和违禁物,已经按规矩造册封存,等着回去交给大哥定夺呢。那‘王胡子’嘛,确实是个亡命徒,不过再狠也逃不过大哥布下的天罗地网。”

    “亡命之徒…”张克俭重复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说起来,姐夫倒是听到些风声…据说这‘王胡子’,看着有点眼熟?像是…我从前手下一个叫刘彪的旧部?小九,你们审过没有?他有没有提过什么?”

    杨家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困惑:“刘彪?姐夫说的是您那位得力干将刘副官?他不是早就解甲归田,享清福去了吗?他是王胡子?这…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