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盒子,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沓用丝线仔细捆扎好的泛黄纸张。
那个盒子,家宁从小就有印象,一直放在那里,神秘而不可触碰,她从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哥动作沉稳地解开丝线,手指在那叠厚厚的纸张间快速翻动,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惊雷敲在家宁紧绷的神经上。
很快,大哥从中精准地抽出一张,转身,递到了依旧跪伏于地的小九面前。
“自己看。”
家宁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张明显有些年头的纸,纸页泛黄发脆,墨迹也已有些洇开。
而待看清纸上的内容后,一股滚烫的血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瞬间将家宁整张脸连同脖子都染得通红。
那歪歪扭扭、带着十足童稚的笔迹,竟赫然是她五岁承教不久时写的,内容正是她因马虎写错了字,被大哥用戒尺责罚了手心后,在兄长的要求下,含着眼泪、抽抽噎噎写下的“检讨保证书”。
目光扫过自己幼年亲笔写下的,那些充满童稚却无比认真的悔过之词,杨家宁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而最让她无地自容的是,在检讨书的最后,那几行同样稚嫩的字迹,清晰地写着:“下次小九再写错字,就是坏孩子,要褪掉裤子,趴在书案上,被大哥用戒尺狠狠打光屁股五十下,打完还不能提裤子,要用藤条赶着,把写错的字工工整整抄写一百遍,少一遍都不行。挨打的时候,每挨一下,都要大声报数、认错,保证再也不敢马虎了。此据为证,绝不反悔,杨小九。”
年幼时羞耻又认真的承诺,此刻如同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她十六岁少女的尊严上。
家宁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看清楚了?”兄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听不出喜怒,“该怎么做,还用我教?”
那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杨家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压下满心的畏惧与羞耻。
她抬起脸,看向兄长那张毫无表情、如同石刻般的冷硬面孔,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或拒绝的权力。
家宁默默站起身,将那张承载着童年羞耻的纸张轻轻放回书案上,然后,手指颤抖着,伸向自己军裤侧边的盘扣。
解开,褪下。
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了暴露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昨日刚承受过责打的旧痕尚未消退,此刻在烛光下更显得刺目。
家宁狠狠咬着下唇,脸颊仍旧烧的通红,僵硬地俯身,将上半身伏在了那冰冷坚硬、一天前才承受过她全部重量和痛楚的紫檀木书案上,光滑的木面贴着她滚烫的脸颊,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耻辱感。
“小九知错,请…请大哥重责。”她闭上眼睛,声音细弱蚊蚋,带着认命的绝望。
这一次,杨霆钧没有再让她等待,干脆地拎起戒尺。
他站到妹妹身后,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纤弱的身子,一扬手,冰冷的尺面就带着风声,狠狠吻上那片早已布满青紫的肌肤。
“啪!”
尖锐的剧痛在身后炸开,杨家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小九知错,再不敢了。”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混杂着剧痛和巨大的羞耻。但她必须遵守自己五岁时立下的“规矩”——报数,认错。
“啪!”
“二,小九知错,再不敢了。”
“啪!”
“三……”
戒尺落下的频率快而均匀,带着执行家法特有的冷酷节奏,每一次抽打都精准地印盖在之前的伤痕下方,叠加出更尖锐的痛楚。
整整五十下,家宁报数认错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清晰,渐渐变得断续、微弱,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却依旧死死咬着,不敢错漏一下。
报数的间隙,是家宁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