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查检功课,而自己又未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那后果,兄妹俩连想都不敢深想。
虽然她和孪生兄长靠着十二万分的警醒与自律,至今尚未因功课拖延真正挨过打,但那份对未知惩罚的恐惧,早已深植骨髓,成为鞭策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无形藤条。
终于,在子夜更鼓敲响后不久,最后一张纸上的墨迹也干透了,厚厚一沓纸张,承载着一万多字的规训,字迹端正,一丝不苟。
杨家宁将纸张仔细理齐,小心捧在手中。以她对大哥的了解,此时兄长定然还在书房,处理着那些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军务公文。
离开自己的小院,家宁悄然穿过府内寂静的回廊,远处隐隐传来府兵巡逻的脚步声,月光如水,映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果然,大哥书房那扇熟悉的雕花窗棂内,灯火通明。家宁停在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杨霆钧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处理军务时的凝肃,他正紧锁眉头,审视着参谋部新呈上的、关于塌方后剿匪路线调整的几份方案,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沉凝。
门被轻轻推开,杨霆钧抬眼,见是幼妹家宁,下意识地又端起了严兄的架子,语气带着惯常的审视:“这么晚了,什么事?”
家宁垂眸,恭敬地躬身,将厚厚一沓默写好的家规纸张轻轻放在大哥宽大的书案上:“回大哥,小九罚写的家规已完成,请大哥查阅。”
说完,她后退两步,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屈膝,安静地跪在了书房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杨霆钧的目光掠过那沓纸张,并未细看。他对小九的秉性了如指掌,深知她绝不敢在罚责上偷奸耍滑、缺斤短两。
他随手将纸张推到案角,目光落回跪得笔直的幼妹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事儿?”
家宁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清晰而恭顺:“今日之事,小九知道错了,特来向大哥认错请罚。”
杨霆钧定定地看着妹妹低垂的、乌黑的发顶,片刻无言,书房里只余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可紧接着,他就缓缓站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根细韧、油亮、兄妹二人都无比熟悉的藤条。
杨霆钧绕过书案,藤条轻轻敲击在光滑的案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规矩你都知道,”杨霆钧的声音仍是惯常的冷硬,听不出波澜,“自己褪了裤子,趴过来。”
家宁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纵使如今日对五姐所言那般,她理解大哥的用心,此时也是诚心领责;纵使这场景在她十余年承教生涯中已重复过无数次,可每每听到大哥的这句命令,羞耻感依旧如影随形,无法根除。
家宁咬了咬下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迟疑,她站起身,依言褪下裤腰,将伤痕累累的后臀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顺从地趴伏在大哥宽大的书案边缘。
杨霆钧拎着藤条,踱步到幼妹身后,烛光下,那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新旧交叠的青紫藤痕显得格外刺目。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极快、几乎抓不住的心疼,随即被更深沉的严厉压下。
家宁伏在案上,身体紧绷,等待着熟悉的流程开始。
在杨家,尤其是在大哥手下领受责罚时,自有一套近乎刻板的规程,她早已烂熟于心。
大部分时候,惩戒的“前奏”都是六下狠厉的藤条。
杨霆钧抬手,藤条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咻——啪!”一声脆响,狠狠抽落在幼妹后臀,伤痕最重的地方。
“呃。”杨家宁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十指死死抠住书案,牙关紧咬,才将后续的痛呼死死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