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云迁新境
   许观玉只问:“多少?”

    伙计踱回柜台,将竹纹缎与白棉布并排铺开,五指在算盘上拨得一阵脆响:“这竹纹缎是姑苏锦绣坊的上等货,十八两,白棉布六钱,统共十八两六钱。”

    算珠一定,抬眼又笑道:“您别嫌贵,绣娘是宫里退下来的嬷嬷,一月也只绣得半匹。”

    许观玉闻言,从衣襟内层取出个牙白宣绣着烟雨色线的荷包,倒出三枚官银锭并几块碎角子在掌中一掂,往柜台上一放。

    又问,“这附近可有清静的客栈?”

    伙计眼睛一亮,将银两揽入掌中,上下掂量两回,又取戥子称了称碎银,边找零边笑道:“您可问对人了!往北过定心桥,再顺着走百步,有家悦来客栈。这家客栈的老板待人最是和气,客房收拾得干净,厨子烧得菜也好吃。若是长住,掌柜的还会赠壶自酿的梅子酒。”

    “梅子酒?”

    “是呀。您去了,可得好好饮上那梅子酒试试。”他边说边麻利地包好衣料,说着,忽地一顿,目光在许观玉尚带几分青涩的眉眼间打了个转。

    这少年郎瞧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寻常人家这般岁数的,怕是连酒碗都不曾捧过。

    可转念一想,她背后的油纸伞和长刀,还有虎口那层厚茧......伙计喉头滚了滚,终是把后半句“不宜饮酒”咽了回去,只干笑两声:“......那酒,后劲是极温和的。”

    许观玉将找回的碎银纳入袖中,在柜台上轻叩两下,“衣裳做好了,送到客栈去便是。”

    “得咧!保准给您用云锦包好——”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店门前的铜铃就清脆一响。

    他探头望去,只见那二人已融入街市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