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个人连半分心头火都无,与那没有生气的朽木有何异?
明心大师看得分明,许观玉心中堵了多年的气,如今总算是吐出来了。
“嗬。”许观玉面上浅笑,“鲜活?沾了那么多人活血气自然鲜活。”
明心似叹非叹,“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犹如满月,本无亏损。[1]”
许观玉眉头皱起,“听不懂。”她说,“你又要说甚么冤冤相报何时了?”
怀若晴身后与她年岁相仿的青袍弟子笑出声,冲她喊道,“明心大师这是在说‘佛性如月’呢,却没想到你连月亮是圆是扁都弄不清!”
许观玉本欲反唇相讥,却忽地坐回齐俊生对面,她心道,无趣。
怀若晴身后的青袍弟子却窜出来,她走到许观玉面前,又从旁拿出了棋罐。
“我来和你下!”赵天恩拉开齐俊生落座,她拿起枚黑棋,“久闻许道友名号,今日这盘棋,我可要见识见识!”
许观玉抬眸定定看了赵天恩一眼。
她的名号?
白棋“啪”地拍在棋局上,震得棋盘微微一颤。
赵天恩暗自思忖,许观玉内力深厚,落子如杀,江湖传言的恶鬼果然名不虚传。可她今日倒要瞧瞧,许观玉的恶究竟是真,还是假。
齐俊生站在许观玉身旁,俨然一副小厮姿态,他见棋局,忍不住心中暗叹。
又见许观玉的白棋竟往边角落下。
他眼皮一跳,险些出声,忙咬住舌尖,才硬生生忍住。齐俊生抬眼去瞧赵天恩,见她嘴角微翘,显然是看出许观玉棋力粗浅。
许观玉却浑然不觉,她竟还问赵天恩,“这子如何?”
赵天恩轻咳一声,“……许道友下棋颇有一番新意。”
齐俊生听得头疼,甚么颇有新意,分明是许观玉在自寻死路,不出五手,许观玉必输此局。
“嗤——”
窗纸骤然破裂,剑光在屋内划出一道凄冷弧线。
暖炉旁的大汉正举杯痛饮,忽感颈后一凉,他反应极快,粗壮手臂猛地一扫,手掌便向身后的蒙面人横扫而去。
大汉暴怒,“何方鼠辈!”
蒙面人不格挡,肩头硬挨他一记,像是故意借力倒飞出门,还撞翻架屏风。
“好胆!”大汉怒喝一声,他大吼,“拦住他!”他身后衣裳裂开,是方才被剑锋不小心划到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大汉的两名同伴围在蒙面人身旁。
“跑啊,怎么不跑了。”大汉一脚踩在蒙面人左手上,他冲同伴道,“摘下他面巾!”
蒙面人在剧痛中挣扎,眼看自己面巾要被扯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邱宣!你还不救我?!”
话一出口,徐良踩着蒙面人左手的脚不自觉地松了力道,他本能回头看向屋内的邱宣。
就这分神的功夫,剑锋已到眼前。
不知又从哪窜出更多的蒙面人,徐良同伴已然不敌。
徐良仓促侧身,左肩一凉,他闷哼一声,“邱宣竟派你来灭我的口?好!那我便说,他才是当年......”
就在这时,一道白虹贯月般的身影从门外掠入。
来人正是济世庄庄主楚长生,她背对众人搀扶徐良,左手却按在其后心要穴,声音中满是愤怒:“何人敢在我庄内行凶!”
说罢,楚长生纵身扑向最先的刺客,两人相撞时却交换了个眼神。
蒙面人运起轻功离去。
楚长生折扇一指,“贼子休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房顶又“轰”地炸开,传进一阵笛声,音调忽高忽低如同鬼泣一般。下一刻,天上落下的雪随音律凝成冰锥,暴雨般射向院中人群。
顿时大乱!
穿黑衣长袍的绝情门弟子与芳华门男弟子撞作一团,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忽有一人惨叫着瘫倒在地,此人胸口处还插着飞花派的小刀。
人群里有人尖叫,“昇阳府!我看见是昇阳府动的手!”
众人随声转头,只见着个丐帮弟子打扮的人手里拿着青竹棒。
她见众人都在看自己,不满道,“看什么看!”
“诸位!且住手!”楚长生痛心疾首,“济世庄邀各位前来本因楚某的个人恩怨......”她衣袖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如今诸位却在楚某眼前兵戈相向,楚某心如刀绞啊!”
她向四方团团作揖:“无论诸位有何恩怨,且看在楚某面上暂歇干戈,楚某并不想诸位毁了这场诛恶大会。”
没人听她的话。
屋内角落。
齐俊生早撑开油纸伞挤在许观玉身旁,他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撑在榻上,因靠着许观玉,面上又染上几分薄红。
“哎呀哎呀。”赵天恩叫起来,她躲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