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僻静林边,便听得身后脚步声起,是刘嫖急匆匆追上来,口中喊道:“少侠!留步!”
许观玉眉头紧蹙,她急需觅地调息,压制毒性,哪有空与她啰嗦。
谁知刘嫖拉着马紧跟,还在大喊:“少侠两次援手,刘某感激不尽!这饭钱...还有白日指路之恩,刘某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不知少侠高姓大名?是哪里人士?”
许观玉体内气血翻涌,毒性发作更烈,她猛地停步转身,一双眼冷冷看着刘嫖。
虽未言语,但已表明拒意。
岂料刘嫖自幼被门人捧着,又极重恩义,见许观玉如此冷淡,只道她是施恩不望报的侠客,心中敬意更甚,反而上前几步,执拗道:“这位少侠,刘某绝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承蒙少侠接连相助,若连名也不知,日后便是想报答,也无处寻觅,心中实在难安!还少侠请告知与我...”
许观玉盯着她看不懂眼色的脸,心中一阵烦躁。她这才想起,这人就是那般不识趣,全然不懂察言观色的人。
她懒得答,转身便走。
刘嫖怔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少侠白日指路,方才又解囊相助,虽面容冷峻但行事分明侠义心肠。
念及感激,更愧疚难当自己身为刀盟少主,初次下山,非但未能寻到那快刀李,反身无分文累及她人,丢了颜面。
除此之外,她并未察觉更多异样。
在她看来,许观玉显是身负武功的江湖客。她许是那般性子孤僻些的人物,看着也有倦容,但江湖风霜,谁人不是满面尘灰?
两人行色匆匆,或许是有急事在身,不愿与陌生人多做纠缠,也是合情合理。自己方才追问姓名来历,实在是唐突。
她略一迟疑,翻身上马,不催赶。只让马儿迈着碎步,远远慢慢地跟在许观玉身后,保持一段既不至于跟丢,又不会太过冒犯的距离。
她心道,并非存心窥探,只是想着若她们能平安找到宿头,或是确认无甚危险,自己便可安心离去。
若万一真遇上什么歹人,自己虽武功不济,好歹也能出声示警,或设法周旋一二,也算报了这援手之恩。
月光黯淡,林间山路越发崎岖难行。
许观玉的脚步明显慢下来。
她身子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道旁一棵老树,才勉强站稳,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呼吸急促如同风箱。
齐俊生慌忙扶住她,却觉她浑身冰冷,颤抖不止。
就在这时,前方山路转弯处,火把骤然亮起,十几个手持兵刃,身形矫健的男子显出身形堵住去路。
瞧着不是什么好人。
许观玉在火光亮起的时候,脑中一股狠厉的戾气压过剧痛,她左手拔出长刀,眼中杀机毕露!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刘嫖中气十足的放声高喊:“我在这!我在这里!莫要动手!”
说来也奇,这群人一听到刘嫖的声音,顿时一愣,为首的虬髯大汉更是脸色一变,急忙挥手止住准备动手的同伴。
原来他们是来找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刘嫖的家将护卫。
刘嫖催马赶到近前,先是斥道:“谁让你们如此莽撞,惊吓了我的恩人!”
随即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许观玉身前,对他们道,“你们看清楚了,这位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她白日里指路,夜晚又慷慨解囊,我此刻还不知在何处落魄!”
她道:“你们不可对这位少侠无礼!”
虬髯大汉与众人面面相觑,瓮声瓮气问:“少主,你可寻到那快刀李了?”
刘嫖讪讪道:“还在找,还在找。”
虬髯大汉一听,大手一拍脑门:“嗐!幸好你没找着!我们刚打听到,那快刀李,压根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她就是个杀猪匠!”
“啊?!”刘嫖惊呼,瞪着眼不敢信。
忽然,一男子低呼道:“头儿!你看这人...她是不是那个......那个被悬赏通缉的?赏银千两那个!”
此言一出,他们才看明许观玉的长刀和油纸伞。这两样物事,不正是那观玉恶鬼的兵刃?
许观玉的名头在江湖上响得很。传闻她武功高强,手段狠辣,亦正亦邪,如今更是被官府和几大门派联手追捕。
谁能想到,刘嫖口中的恩人,是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刘嫖被这变故惊呆,看向许观玉,又看向如临大敌的刀盟中人。
虬髯大汉眼神剧烈闪烁,心中飞快计较:少主安然寻回,自是头功一件,但若能顺手将许观玉擒下,那便是锦上添花,甚至足以震动江湖的天大功劳。
至于许观玉是否对少主有恩......江湖险恶,谁知是不是她故意设下的圈套?恩情在武林大义前,何其微不足道!
他对挡在许观玉身前的刘嫖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