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一步荷
抗刀锋。它被一刀斩断,半截笛身打着旋飞了出去,跌落在屋檐下,没入下方暗中。

    师妙静的吹奏戛然而止,他身形一晃,后退半步。脸上从容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苍白。

    但不再等他反应,许观玉的刀尖如突然窜高的竹子递出,停在师妙静咽喉前。

    森然刀气刺得师妙静咽喉处渗出一粒血珠,刀尖前,是少男气到忍不住抽动面中的脸。

    这时的月光下,二人于屋脊上相对而立。

    一个持刀冷对,杀意不减分毫,一个失去兵器,面色变幻不定。

    只听心风呼啸。

    师妙静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未匀定,他看着许观玉,眼中翻涌着惊怒与不甘。他怒许观玉对自己下此狠手,不甘许观玉不认自己为同伴。

    就在他心不断下沉之际,许观玉开口了。

    她的声音落入师妙静耳中,她道:“念在恩情,让你说一句遗言。”

    这句话,近乎残忍。

    许观玉记着师妙静的恩,但今日,他的命她必取。

    师妙静明了,于是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不顾那近在咫尺的刀锋,向前一步,仔仔细细地看着许观玉。

    只见她那双黑眸里,什么也没有。

    少男忽然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一个念在恩情...”

    笑声渐歇,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刀尖抵在喉前,他却已恢复了从容的气度。

    他歪着头,对许观玉勾起个笑:“我的遗言?”

    师妙静声音低哑,目光死死盯着她:“许观玉,我们一样,我们才是一样的!杀人,杀人才是你的命,你永远也不能成为......”

    后面的话尚未出口,许观玉的刀没有任何预兆地划过他咽喉。

    师妙静的话语尽数被切断在喉咙里,他最后只用尽全身气力,嘶哑尖锐地喊道:“许观玉!是我,是我救了你!”

    然而刀光已过。

    师妙静捂住自己脖颈,指缝间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他指节和衣袖,他因痛苦和茫然死死瞪着许观玉。

    许观玉静静看着他捂住脖子,看着天地灵光从他瞪大的眼中流失。

    这时,她的脸上,才缓缓浮现出一个轻微,一个真正的轻笑。她像卸下千斤重担,看着濒死的师妙静,声音平静得几近温和:“师妙静,我记得,所以,我给你一个痛快。”

    师妙静身体猛地一僵,捂住脖颈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最后看见的,是许观玉脸上那抹他至死都无法理解的轻笑,随即,他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倒去,从高高的屋脊一路翻滚跌落。

    重重摔在庭院石板上那一刻,似乎并未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

    师妙静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屋檐上那个身影。

    那假月的月光在她身后晕开,似乎她就是月,月就是她。

    师妙静身体已无法动弹,可他还是艰难地,颤抖地,右手五指蜷缩,向空中那轮月伸出手去。鲜血从他嘴角和脖颈不断涌出,只嗬嗬地笑着。

    而后那伸向明月的手骤然垂落,指尖兀自微微抽搐了一下,终归于死寂。

    许观玉独立屋檐,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孤长,她垂眸静视师妙静再无生息的身躯,心中漠然想道:正也好,邪也罢,魔教也好,正道也罢,这些都与我何干。

    就在她欲离去时,下方庭院中那群因惊变而一时失措的天残派众人对着许观玉大喊。

    尤是那中年汉子强压心中惊惧,对许观玉厉声喝道:“许观玉!你这煞星!今日我等必将你碎尸万段,为武林除害!”

    一群道貌岸然之徒。

    “你休想猖狂!别忘了,那姓齐的少男,此刻正落在我们手中!若想他活命,就即刻弃刀受缚,乖乖跟我们回天残派听候发落!否则......哼!”

    “识相的话就别再负隅顽抗,与我等为敌!除非你想亲眼看着他因你而死!”

    这几声,让许观玉欲离去的脚步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天残派众人。

    齐俊生这个蠢货落在他们手里?

    许观玉心绪波动一瞬,最先掠过不悦和质疑,她将他安置在那价抵千金的荟英楼里,竟也能被轻易掳去?

    荟英楼背景深厚,规矩极大,莫说天残派,便是武林盟主亲至,也未必敢在其地头公然强行掳人。

    定然是齐俊生自己按不住性子,自作主张跑出来,这才被天残派或师妙静逮了去。

    果然,那中年汉子心知空口无凭,拿出齐俊生的荷包:“许观玉,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这荷包的出现,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这蠢货!

    怒火窜上许观玉心头。

    尽会添麻烦!

    许观玉面色不佳,开口道:“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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