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是步履匆匆,面目模糊,她们彼此之间守着某个互不打量的规矩。
终于,许观玉在一处毫不起眼,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停下。
面前是爬满青苔的砖墙,少女看也不看,只在一旁某个被杂物半掩去的石兽墩子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两下。
“咔哒”一声轻响。
那面砖墙自中间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用过的缝隙,还有股浓重的药味传来。
许观玉神色不变,从怀中拿出个素白面具,面具额心是一点朱砂。她戴上后,青衫微动,便已侧身进去其中。
行二十多步,眼前豁然开朗,却非人间光景。
一条宽阔又极其昏暗的地下长街,深不见尽头。街道两侧皆是依土壁凿出的洞窟店铺,也有支着简陋摊子的。
石壁上隔老远才点着盏昏黄的油灯,偶尔有一盏灯笼悬挂。
火光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显鬼气森森。
空中弥漫着难闻的药味,还有血腥气和叫人闻着头晕的异香。
四下叫卖声和议价声都压得极低,恍若鬼语丝丝。摊上陈列之物也尽是稀奇古怪,长得怪异的药材和古物,铁笼关着的各种毒物。
唯一相同的,便是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此处,便是长安城底下的鬼市。
许观玉径直朝鬼市深处而去,绕过几个悬挂诸多怪异药材的铺子,最后在一处略显开阔的地方停下。
但见一座依着巨大天然石窟修葺而成的楼阁拔地而起,虽在地下,却气象万千。
门前是两扇对开的沉檀木大门,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鎏金兽首衔环,虽周遭光线幽暗,但依然泛着光。
门楣之上,高悬一额,非木非石,是以整块墨玉雕成的,上书三个龙飞凤舞,却十分邪气的殷红大字:
极乐阁。
这正是鬼市消息最为灵通之地。
门两侧还立着两名身着玄色劲装,脸覆纯黑面具的汉子,他们身形彪悍,气息沉凝,并不像寻常看家护院之辈,倒像死士,在此为这极乐阁镇守门户。
许观玉走向大门,其中一名汉子刚欲上前阻拦,就被另一名汉子先拦住。
另一名汉子显是认出许观玉。
二人随即为她推开沉重大门。
内里灯火辉煌,许观玉正欲迈入,一道黑影就抢上,一只手大咧咧地拍在她肩膀上。
“喏!”一个流里流气,带着醉醺醺意味的声音响起,不知死活问,“你面生得很啊!这地方也是你想进就进的?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许观玉回头看去。
这拦路的混混是个膀大腰圆戴着红鬼面具的莽汉,他见许观玉的面具,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继续道:“你这面具不错咯......”
他身旁另一个戴着青鬼面具的同伴,本要跟着起哄,在走上前看清许观玉的面具后,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青鬼声音尖利,充满惊惧:“傻子!快闭嘴 !撒手!是......是玉修罗!”
他一边死命拉扯同伴,一边朝着许观玉“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哀求道:“玉修罗!您大人有大量,饶命饶命!我这兄弟灌多了酒,是猪油蒙了心,实在是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他声音几近哭出来:“您把他放了吧!求您了!”
然而,许观玉对这哀求充耳不闻。
她本就是为杀师妙静而来,心中郁结戾气无处宣泄,有一个杀一个,杀两个杀一双。她甚至只担心,这鬼市里的魑魅魍魉还不够多,不足以消散她心头的火。
刚巧,这不知死活的红鬼就先来了。
许观玉道:“怨得了我么?是他自己非要凑上来的。”
青鬼见许观玉周身杀意骤起,便知今日之事是绝难善了,自己是万万阻拦不住。他绝望下,竟也不再拉扯同伴,只抢先替即将大祸临头的红鬼嚎啕痛哭起来。
他哭得凄厉。
就在许观玉反手拔出背后长刀,毫不留情削向莽汉那只方拍在她肩头的右手时。
令人厌烦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