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憬琛没说出口。

    “死了。”

    周遭显得更安静了，夏憬琛感觉自己周围好像结了一层冰，冰棱刺在了自己身上。

    许久后他才开口问：“怎么死的。”

    方知翊声音没什么变化，似乎也感觉到了夏憬琛情绪的变化，摸了摸对方的头说：“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了。”

    夏憬琛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他：“很严重?”

    问完这三个字他暗暗骂了一句自己是不是傻逼，不严重能死。

    “嗯……算严重吧。”方知翊捏了捏夏憬琛后脖颈，带着一些安抚的意味，“没事儿。”

    “疼吗？”夏憬琛问。

    方知翊没回答，反而问了回去：“你疼吗？”

    夏憬琛说：“我疼什么，飞机就那么掉下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不是很害怕?”

    夏憬琛喉结动了动，眼睛有点酸，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早就忘了当时的心境是什么样了。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他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他扯了扯嘴角说：“怕有什么用，再怕也活不了。”

    只顾得上想这辈子还有什么事情没做，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个人。

    身侧传来一声叹息，气氛太沉重了，沉重到呼吸都觉得胸腔被压着。

    夏憬琛笑了一声说：“嗐，反正现在都回来了，没事儿，都过去了。”

    他有意想活跃氛围，又说：“我当时还准备在我们几个人的群里艾特一下他们几个，让他们多给我烧点纸，不然我怕在下面饿死，但怕吓着他们，就没发……”

    方知翊很长时间没出声，但手却一直住着夏憬琛的手腕。

    “方知翊，”夏憬琛叫了一声。

    “嗯。”

    “你当时在想什么?”

    方知翊手指刮了刮夏憬琛的手心，说：“在想，能跟你一起死了，真好。”

    夏憬琛一愣，直接撒开了方知翊的手：“好什么好，你有毛病啊方知翊。”

    声音都在抖，但气势很足。

    “我要是没死呢？飞机坠落又不是没有生还的几率。”

    “那你就替我好好活着。”

    夏憬琛停下了，在眼眶里停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流在嘴上有点咸。

    “你是傻子吗方知翊。”

    方知翊抚了抚他眼睛，低头说：“还好。”

    两个人走的是食堂后面的那条小路，要从食堂的侧面过，刚好侧面没有路灯，黑黑的，人不走近看也看不清两个人在干什么。

    车祸，夏憬琛不敢想，要有多疼。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说：“葛学说你给我情书，在儿呢，我想看。”

    方知翊大脑有一瞬间空白，隔了会儿才说：“我……放你桌洞了。”

    “？”

    “早上过来的时候，夹在你书里了。”

    “！”

    夏憬琛懵了，回忆起来桌洞里第一本书是什么的时候，说了一声“靠”就朝教学楼飞奔去了。

    真是造孽，偏偏放在化学练习册里。

    完了，都一天过去了，老师肯定已经判了。

    但一天过去也没有叫他，应该是没发现，应该是没发现……

    夏憬琛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夏憬琛一口气跑回了教学楼，陈凡的办公室在一楼最后面。

    手放在门把上祈祷了无数次不要锁门，门把顺利按下去的时候他松了一大口气。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点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夏憬琛放轻脚步走到了陈凡的办公桌前，他们班的练习册就在桌子上，他打开第一本翻了翻，还没判，这下魂才归位。

    一本一本找在最后，他的在最后，夏憬琛心里暗暗想着幸好早上交的早，不在前面。

    翻开练习册，一张单薄的纸就夹在前几页，夏憬琛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把自己的练习册放回了最后一本。

    出了办公室又轻轻关上了门，余光瞥见旁边一团黑影，他连气都不敢喘了。

    方知翊笑了一声，说：“我。”

    夏憬琛转头瞪他：“你有病啊吓死我了，你怎么也跟上来了。”

    纸拿在手里跟铁一样，感觉好重。

    方知翊说：“怕你一个人孤单，来陪你。”

    “神经……”夏憬琛感觉自己脸又有点烫，硬邦邦的说，“走吧，马上宿舍关门了。”

    “嗯。”

    *

    两人好歹是掐着秒回来了，宿管都站在门口准备上锁了。

    到宿舍门口夏憬琛说了声“晚安”就开门钻了进去，方知翊都没来得及张口，最后对着门默默说了个“晚安”。

    “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