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翊骤然就明白了宋安鑫在台上说的那句话,“我有很多个身份,但最开始的身份只有我自己。”
宋安鑫何尝不是一个人,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其实是嫁给了豺狼,豺狼的孩子也自然是豺狼。
那一束聚光灯是唯一可以让她发光的东西。
如果自己站在那束光下是不是也会发光了,是不是也有那么多人为自己鼓掌。
他不是想成为宋安鑫,但他想成为宋安鑫那样的人。
所以宋安鑫和方艳蓉从小就让他知道,没有谁的爱是无条件的。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利己主义。
但他好像错了,他在17岁遇到了那个对他无条件好的人了。
那是一个蓝眼睛的男孩,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对方就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
暗恋的人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被暗恋的人却早就窥见暗光。
“方知翊,我哥从外地带了一堆甄糕回来,给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方知翊,会编草吗?知道你不会,叫声哥,我教你啊。”
“方知翊,我外婆自己做的黄酒敢不敢喝?”
“方知翊……”
方知翊!
有人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他却胆小如鼠一直退缩,但又贪恋那一点阳光,那就试试吧,他写了情书,修修改改无数个版本,本来都准备好了,但现实总是不如意。
如果那天他藏好了那封情书……
“这是什么?”方艳蓉手里拿着那封他怎么也找不到的情书,脸上的表情冰冷到极点,“我问你这是什么?!”
“情书。”
方艳蓉深吸了一口气:“你写的。”
“嗯。”
情书被抓皱,方艳蓉大叫了起来:“他是个男的!男的!”封在崭新的信封里的信被撕碎飞在房间里,“我现在就去联系人送你去国外转艺术生。”
“我不去。”
“由不得你!”方艳蓉抓紧手里的手机,说话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现在……谈了吗。”
“没有。”
“你明天不用去学校了,我和你妹妹去给你收拾东西。”
方知翊站了起来:“我说了我不去,东西你已经撕了,我也不会再写了。”那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和方艳蓉唱反,当时的自己只想留下来,那层窗户纸他也不捅破了,反正再过一年就毕业了,到那个时候他再说。
但不行。
“我没想到我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个……”方艳蓉没说出来那个词,二十多年的教学生涯让她华发早早就生了出来,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锋利。
“神经病,”方知翊笑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是吗?”
方艳蓉哽咽着没说出话来,方知翊没再多留,提着书包准备走。
“小翊!”方艳蓉走过来拉住了方知翊,眼泪决堤而下,“姑姑不想看着你变成一个怪物,变成一个……”
方知翊沉默良久才说:“姑姑,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方艳蓉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你没错小翊,你现在就是太小了,不懂这些,不小心理解错了而已,其实你们就是朋友而已……”
“我18岁了,不是小孩。”
方艳蓉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抓着他袖子的手松了下来:“如果你不走,我会联系学校让他转学的,我不许你和他再有接触。”
“你送走我没用,我自己会回来……”
“就算你不去国外也不能在这儿待着!”
卧室的窗户没关,冷风一股一股的吹进来,纸片吹的满天飞。
“你去北京集训半年,我再联系人给你找学校,学播音。”
就算学艺术也不会让他学话剧,也不会让他成为宋安鑫。
这么多年过来方知翊的每一步都被方艳蓉安排着,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寄人篱下”,他不敢逾越一步,就连学话剧,当初提了一嘴被拒绝后就没再提,但现在仅仅只是因为他喜欢一个人就被养大自己十几年的人说是神经病,怪物……
凭什么。
方知翊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方艳蓉毫不留情的送走了他,在北京学了半年的播音要换另一所学校,国际艺术学校入学的时候需要学生签保证书,必须确保最少能学完半年的课程,否则不给予通行。
他没有签,一个人回了宁伊。
方艳蓉终于让步,赵琴也知道了,在方艳蓉的要求下给两人的座位安排成教室对角线,方艳蓉不知道,离开的这半个学期他从来没有和夏憬琛断过联系,他也不会断,走的时候他说过自己只是短暂的离开,夏憬琛也一直以为他真就是成绩赶不上。
本来想着去一个大学,去不了一个大学就去同一个城市,但方文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