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说:“我很长时间不去学校了,因为我生病了,去不了学校。”
夏憬琛眼睛睁圆,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理解生病的概念到底是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对于生病最大的理解就是他的眼睛。
但他眼睛的毛病却不至于让他去不了学校。
直到又一个很平常不过的下午,他路过那个窗前却看不到那个男孩了,他左等右等没等到,也听不到琴声。
他去敲门也没人开门,小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事情很执着,那个时候夏憬琛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唯二热爱的就是每天早晨能喝到小区门口叔叔阿姨的奶茶和下午放学能和新朋友一起弹钢琴。
突然有一件事情做不了了,他不理解。
于是小孩子就抱着自己的书包等啊等,等到很晚被一束光晃醒了,他一惊,外面天已经黑了,晃他的是小区保安的手电筒。
保安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拿着对讲机喊:“找到了找到了,在B12号楼。”
他睡得忘了时间,这么晚不回家,江慧和夏国安差点急死,见到他面以后就是埋怨,被老保安拦着才没多说。
出楼门的时候刚好有车回来了,夏憬琛刚醒,睡眼还惺忪着,但在看清楚车牌号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挣开江慧的手就跑去了车门前,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看见他的时候惊了惊,尤其是看到旁边的几个保安和夏国安夫妇,但他还没开口,夏憬琛就先揪着他的衣服问:“叔叔,江淮呢?”
男人的肩膀本来就塌着,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好像更是站不住了,他摸了摸夏憬琛的头说:“小琛,和你爸爸妈妈回去吧。”
夏憬琛抬着头等着有人能给他一个回答。
可等来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天上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他还没有男人的腿高,抬着头又问了一次:“江淮呢?”
又是一声闷雷。
雷声听的人浑身难受,像是有困兽要冲出来,出来就可以撕碎整个人,让人痛不欲生,让人从听到它的第一秒开始就浑身不舒服,感到不安。
男人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夏憬琛看见他的眼里都是红血丝。
这是满脸疲惫。
“小淮,他去了另一个星球。”
“去那个星球干什么?”
男人生硬的勾了勾嘴角说:“弹琴呀,那个星球上有好多钢琴,还有小淮喜欢的金色琴键的钢琴。”
夏憬琛开始抽泣,但还是继续问道:“那……他的走时候穿的什么……”
“当然是穿的他最爱的衣服,那套小礼服。”
闪电过后又是一声雷,雨开始滴答,马上要下大雨了。
小孩子抽泣着问:“叔叔,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小淮哥了。”
“……”
“我想见小淮哥……我要见小淮哥……”
夏憬琛小时候哭过很多次,尤其是被父母带在身边后,在冬夜里被狗追哭过,被同班同学欺负的堵在宿舍哭过,但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
他在尖叫。
“我要见小淮哥!小淮……我要见……”他被夏国安抱起来,两条腿还在胡乱瞪着,任凭大人们是好言安慰还是冷言警告都不管用。
他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只要见江淮。
见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雨终于下大了,人不能在外面逗留了,雨点很大,砸在玻璃上声音也很大。
每一个雨点都在教他离别。
他就在那个冷雨夜里,在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里自己悟懂了离别。
像第一次听到江淮弹的《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离别是常态,他总要承认江淮离开的事实。
后来的某一天,有人突然来敲门,江慧开门是几个搬东西的人,身后是一架包裹着的钢琴。
那个穿着礼服弹琴的小男孩把钢琴留给了他,自己穿着礼服去了另一个星球继续当自己的钢琴小王子了。
经常有亲戚来了家里总是会问怎么买了架钢琴,夏憬琛就拿刀使劲儿刻,好不容易在谱架上刻了一个J,又拿金色的笔描,笔经常掉色,他就经常补。
上辈子这架钢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江慧卖了,说是不吉利,这次不会了。
那是江淮的钢琴。
是江淮喜欢的颜色。
是江淮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是离别的颜色,泛着光,流着泪,下着雨。
夏憬琛抹了把眼睛,偏过了头,方知翊的手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说:“要靠一下吗?”
夏憬琛转头,眼眶是红的,也没有对焦,像是在看着另一边,方知翊抬手给他抹去了眼泪,勾着人的脖颈扣在了自己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