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憬琛眼睛酸疼，好像有些忍不住，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夏国安“哟”了一声：“这怎么还哭上了。”

    不知道这一天等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会不会等到。

    也不敢想会等到。

    脑子里不堪的过去和回忆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像刺刀刺进身体一样疼，像黄莲含在嘴里一样苦，一下喝了一罐蜂蜜有些承受不住。

    “妈……”夏憬琛叫了一声。

    “诶。”夏憬琛伸手抱住了江慧。

    或许有的执念也不需要一直长存，折磨自己，人是最会改变的。

    ******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方知翊和夏憬琛才提着水果牛奶去见方艳蓉了。

    小区是那二十几年天天进的小区，家也是天天回的家，那个时候方知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提着东西来这里，还不敢开门。

    有些负荆请罪的意味。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也不动，还是方知翊的一声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

    是方雨真的消息，对方发了一条语音。

    ——“哥，妈说让你们把东西放下，自己开门进。”

    两个对视一眼，把东西放在了门口，方知翊拿出钥匙开了门。

    一进去屋子里都是空的，跟没人一样，不过一会儿方雨真幽幽的从卧室里出来了。

    “妈说进去一个人，随便一个人。”

    闻言方知翊就要进去，但被夏憬琛拉住了，方知翊捏了捏他的手说：“没事儿。”

    夏憬琛抿着唇，还是松开手了，方雨真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俩，又不是去赴死呢，快去吧，哥。”

    方知翊看了方雨真一眼，对方立马朝他呲牙笑了一下就收敛回了表情，然后回自己房间了。

    方知翊敲了敲房门，里面的人没说话，他咽了咽口水压下了门把手。

    本以为要很久很久，结果十几分钟后方知翊就出来了，夏憬琛在玄关的玻璃墙上靠着，也没进去里面，这里也离门近。

    从方知翊出来的时候他就看着方知翊的神态变化，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方艳蓉没出来，和别人的“见家长”不一样，夏憬琛都见不到家长的面。

    莫名心里有些空落。

    方知翊看出来了，过去对着夏憬琛的嘴唇轻轻的亲了一下说：“没事儿，走吧。”

    到了车上夏憬琛才说话：“说你了吗？”

    “没有。”

    “那说我了吗？”

    “说了。”

    夏憬琛心口一紧：“……说什么了？”

    “说你很优秀，把我嫁给你她很放心。”

    “？”夏憬琛皱了皱眉头，“方知翊，你认真点。”

    方知翊一直都牵着夏憬琛的手，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没骗你。”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包：“给你的。”

    夏憬琛不会说话了，看着那个红包愣住了：“姑姑给你的？”

    方知翊“嗯”了一声开始讲刚刚卧室里的事情。

    方艳蓉在书桌前坐着，这是方知翊的房间，他的房间没什么显眼的布置，就连颜色也是简单的灰白，和方艳蓉端正的背影倒是匹配。

    “姑姑。”方知翊叫了一声，方艳蓉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回了头继续低头写教案，“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方知翊没说话。

    方艳蓉又问：“事情都处理好了？”

    方艳蓉没说是什么事情，方知翊也没问是哪件，只“嗯”了一声。

    “判了几年？”

    “七年，”方知翊说，“故意伤人，诽谤。”

    方艳蓉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见的面。”

    “两个多月了。”

    教案写完了，方艳蓉放下笔合上教案：“让我同意，我说不出口，但你是我养大的，我舍不得。”方知翊手指不自觉的蜷缩，方艳蓉示意了一下床，让他坐过去，方知翊过去了。

    当老师当了这么多年，方艳蓉的头发上早就有了青丝。

    “他现在挺优秀的。”方艳蓉说。

    方知翊怔愣了下，按理说这句话应该是他说，但现在被方艳蓉说了出来，他也只好“嗯”了一声：“他很优秀，也有很多人喜欢他，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方艳蓉没再说什么，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事先放在里面的红包说：“今年的压岁钱。”

    压岁钱，哪年压岁钱有这么多过。

    心里的那块吊了八年的大石头猛然落地，上辈子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被抹去了。

    “当做嫁妆，行不行？”方知翊歪着头问。

    夏憬琛咽了咽口水，轻声“嗯”了一声。

    “够了？”方知翊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