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

    耳边声音被无限放大。

    江勿寒站起身,直视着他,道:“或者,你可以试试反抗,你会知道何为无用之功。”

    反应许久,唐岐才发觉江勿寒不愿帮他。

    他一脚踹上门,引得屋内建筑都为之一抖。

    江勿寒眼神愈发冰冷,似乎下一刻就会把他生吞活剥。

    江勿寒一点慌张也不见,道:“呵……你想解决我?大可试试。”

    唐岐道:“这全是我的弟兄,你只又一人,看老子今晚怎么收拾你!”

    江勿寒语气里满是不屑,道:“你的人?要知道,我只自信,不自傲。”

    唐岐啐了口唾沫,刚要开口,就见江勿寒对他笑了笑。

    方察觉不对劲,匕首就直直捅进胸口,血液从中间溅出。

    那人正是被教唆叛变之人。

    唐岐只是略微往前踉跄,随后也拿起自己的大刀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唐岐见势不妙,立马翻身逃走。

    那人刚想追,就被江勿寒按住胳膊,他道:“我自有办法,现在……还得感谢你。”

    那人摇头,道:“我得感谢您,三殿下,殿下给予我们粮食,我们才得以如此。”

    江勿寒低声笑两声,道:“他外面的人……”

    那人道:“被我组织的人杀光了。”

    江勿寒沉默着点点头,随后来到外面,这才开口:“干的不错嘛,我瞧你年幼,有如此作为。”

    那人点点头。

    江勿寒将手放在那人头上方,声音却不似之前,道:“我……三皇子江霜降,奉命,缉拿山匪。”

    他伸手扼住那人的脖梗,迎着让人诧异的目光,甚至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要举起手中沾血的匕首,就已经被扭断脖子,身体倒下去。

    江勿寒略微退后半步,随后开口:“好了,都出来,动手,将这里清扫干净。”

    他身后黑暗,却比夜晚还要黑上几分,月光照不透。

    唐岐踉踉跄跄往树丛里跑了许久,听见身后传来的打斗声,骂到:“妈的江勿寒……等老子卷土重来,第一个宰的就是你!”

    却见黑暗中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嗯?这里似乎有声音呢?”

    唐岐连忙躲在树后,瞧见是个柔和的面貌,正提着灯,便以为是误入这里的村民。

    他假装虚弱,走出来,道:“你……好,我不小心踩中陷阱了,你能帮帮我吗?”

    这拙劣的谎言被江絮深一眼看穿,但演一演又何妨?

    江絮深连忙上前道:“啊……你居然伤成这样了,请和我往前去吧,我可以带你回我的木屋里。”

    唐岐心里觉得他愚蠢,但真正愚蠢的是他。

    江絮深在前面提着灯,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脚步,道:“先生,这前面有人拦路。”

    唐岐握紧手中的大刀,试探性地上前。

    江絮深在后面道:“您……”

    他未说出后面,只是一脚踹向那人。

    唐岐腿一痛,栽倒在地上。

    江絮深原本菩萨面孔没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冰冷,道:“唐岐……你居然没有认出我。”

    唐岐下意识抄起大刀,但江絮深反应更快,在察觉出他的意图后,就把他的手踩在脚下。

    唐岐受了伤,失血过多,力气也没有原先那般大,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等着老子……”

    江絮深听完这个词后心里一阵发笑,道:“毛、头、小、贼?”

    他每说一个字,脚上的力气便多一寸,能听见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江絮深双眸直视着他,道:“我给你好好回忆,昌隆二年,你在庆郡掳走了一个孩子,还记得吗?”

    唐岐看着他,总算想起那年,也是同样一副美轮美奂皮囊的孩子。

    他道:“是你……!”

    江絮深道:“是我,所以,我来寻仇了。”

    当刃架在他脖子上时,他才有些慌张,但嘴巴依然骂着:“我呸!要不是当年老子放松,你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

    江絮深微微偏头,道:“是了,那我还得感谢你,不过,现在我在意的是,当年是朝廷中人指使你的吧?是不是那个……位置最高,权最大的人啊……嗯?”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风随时就能带走,可又宛如正下着的雪,粘在他身上。

    唐岐眼里有一瞬间的震惊,就被他捕捉到了。

    江絮深手上用力,道:“好了……现在,我知道了,今日,也是你的死期了。”

    他面容的确是慈悲菩萨,但哪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分明是从地狱走来的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