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深推开房门,挂着微笑:“兄长。”
桌上泡着的茶还未凉,从茶面上浮起淡淡白雾。
一男子端坐桌前,抬手的袖口处用金丝绣着梅,为自己斟茶。
他样貌与江絮深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锋利,更为成熟。
这是端王的嫡子,亦是世子,江望梅。
江絮深走进,他放下茶壶,在江絮深面前放着一杯茶,道:“长惜,有何事相谈?”
江絮深端坐下,抿一口茶,道:“兄长,兰州旱灾之事……你何时前去?”
江望梅放下茶壶,道:“情况紧急,兰州是最大的粮仓储备地,晋州人多,缺粮时节皆由兰州提供,有些粮食都由晋州的晋熙河运往寒关等地,如今大旱几月,除我以外还有大皇子殿下,我们明日出发。”
兰州的知州,周远凝,早在兰州大旱之时就已上报过朝廷,光敬帝说会即刻派遣人前来治理,引进湖水,但几月过去却迟迟不见使臣前来,只有晋州知州贺南风联合当地百姓从晋熙河运输水源。
如今,周远凝赶往京都,诉说兰州百姓几月颗粒无收,而当他跪在大殿外,光敬帝那时还在与宠妃新欢作乐,晾着他足足两个时辰,是三皇子将陛下前去殿内,不知说些什么,光敬帝这才开仓放粮,让大皇子前去兰州,治理旱灾,至于江望梅,他想建功立业,自请前去兰州。
大皇子这一去,京都可就没有皇子能制约三皇子。
江絮深盯着茶水,眸光微动,随后问道:“兄长,兰州那么重要的地方,为何如今已过去几月朝廷才派人?”
江望梅摸着那杯茶水烫热的杯壁,指尖传来阵阵温度,他叹息一声:“长惜,或许是早就知道呢?”
话已至此,他不再言语,江絮深心中了然,道:“陛下如此……”他咽下不能说出的话。
他思绪飘远,那一杯茶甚至没有变冷,他道:“兄长,我知道了。”
江望梅看着那杯热茶,道:“夜已深,你睡下吧,不必多想。”
江絮深饮下热茶,随后起身离开。
次日,阳光洒过窗棂,照着雕花的镂空落在地上,时而鸟雀飞过,光影阵阵。
“世子殿下,该走了。”
江望梅指尖抚摸剑柄,在中庭处回望着江絮深那道紧闭的房门,点头离去。
江絮深早已醒来,江望梅一走,江絮深将一块玉佩小心地放进盒子里,似乎有所察觉,他的视线微微偏下,轻”轻一笑,将一张纸藏进夹层中。
他吩咐下人:“拿好了,我们要去赔礼,走吧。”
他站起身,撒进来的阳光照不全他,让他身后的影子更深。
马车缓缓驶向司府,朱红的大门打开,仆从看见是璟安郡王连连行礼,江絮深淡淡一笑:“不必,我来此是赔礼的,昨日打碎司大人的玉佩,今日我为他送上一块。”
仆从将木盒呈上来,那人连忙双手接过,道谢:“多谢殿下,司大人回来时我们会与他说的。”又郑重行了大礼。
江絮深留给她一个微笑,拂袖离去。
是夜,无边的幕布拉起,挂着的星若衣摆的纹。
司百青结束公务回到府邸,借着烛火伏案看书,仆人将木盒呈上,道:“司大人,这是郡王殿下送来的玉佩。”
司百青托着脸,微微侧头,那玉躺在木盒中,通体洁白,光泽干净通透,触感温润,是上等的和田玉。
他微微颔首,继续看着书,道:“放在那边的书架上。”
今晚的风雨来得如此快,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在外面张牙舞爪。窗棂一下被风吹开,摇摇晃晃中伴随着响声,司百青回眸望去,搁下笔,刚要去关窗。
身后一凛,带着一股寒气而来。
司百青瞳孔微缩,立即转身回望,只见毛笔从案桌上滚落,掉在地上。
“何人?”
他语气严厉道,缓步退至书桌旁。
一旁的烛火摇曳,照得他脸颊炙热,影子洒在一旁的书架上,越退越深,大风刮过,一下被熄灭,屋中陷入一片黑暗。
木板被踩中,发出“吱呀”一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脚步一顿。
司百青脖颈一凉,利刃横在他脖前,激得他一颤,身子微微往后倾,冰冷的触感使他不敢轻举妄动,手指蜷缩,他吞咽口水,道:“你们何事?”
身后传来沉闷的声音:“郡王给你的玉佩在哪?”
司百青沉默半晌,道:“我告诉你。”那人对他顺从的态度感到诧异,又往脖子处递几分,道:“别耍花招,我们不止一人。”
司百青沉默点头,道:“就在书架上。”那人眼神示意,又一人从黑暗中走出,在书架处找出木盒,捣鼓着。
司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