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玉楼一向如此,无数灯火点起,恰似星河汇聚。
一只白皙的手推开雕花的窗棂,窗边的珠帘微微摇晃,他正垂眸往下看去。
“哦?那是司大人?他也来此?”
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不断摩挲着玉杯口,人海中,少年出挑的外貌格外惹人。
摇曳的烛火衬着他,他肌肤如雪,睫毛纤细浓密,脸庞的线条流畅,眉眼清冷,目若朗星,墨发垂下,身材修长,挺直的脊梁仿若松柏。
他当朝的翰林学士,也是两年前少年得志的状元郎。
——司百青,字清莲。
瞧司百青挺拔的身姿,在两年前,他亦是同样的位置瞧着楼下的状元郎。
一袭红衣,衣脚翻飞,仍然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只不过嘴角上扬的弧度多几分。
光敬帝本想在那时就赐婚,让这位风华正茂的状元郎成为驸马。
可却被司百青一口回绝,依他之言,说是要为国效力,现在谈婚论嫁还早了些。
光敬帝无论怎样他都不愿,这样的想法就渐渐淡忘了。
而司百青一抬眼,便见着琼玉楼窗棂边的璟安郡王正盯着他看,瞧他看过来,双眼更加温和。
不错,那人便是璟安郡王,端王的嫡次子,江絮深,字长惜。
琴声从身后响起,仿若珠落玉盘。
窗边之人这才收回视线,起身要往外去,一旁的侍从问:“郡王殿下,您要去哪?”
江絮深勾唇一笑,转过头,道:“我要再去见见。”
他对侍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如白玉的脸庞毫无瑕疵,面部柔和,含情脉脉的眼弯起,这样的菩萨面当真生得好看。
酒楼门口处的司百青听着传来的笙歌,和嬉笑的喧嚷声,皱了皱眉头。
绣着暗纹的衣襟撞进他的眼眸,那人微笑道:“司大人,许久不见。”
司百青抬眸,是江絮深,身后璀璨灯火皆成为他的衬托,连水乡进贡的玉珠都不及他,司百青躬身行礼,道:“郡王殿下好。”
江絮深唇角微勾,道:“上一次见面,还是几月前游春日时,我记得你不喜热闹,怎的会来这?”
司百青没去瞧他的眼,道:“一位大人请我来……”
江絮深轻笑一声:“莫不是四殿下?”
司百青点头。
江絮深一副了然的模样,想道:平日里这司大人难得请出来,只有喜逗鸟游玩的四皇子殿下能请他到这来。
江絮深侧身,让出一条路,道:“巧,我亦是受邀之人,清莲兄,走吧。”
纤细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眸处留下一片阴影。
一片喧嚣中,忽逢楼上响脆音,排开重重人群,传递在他们耳朵里:“长惜兄!”
朝雕栏望去,少年身着暗红织金,半个身子探出,正笑着挥舞着臂膀,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又明媚。
额前碎发微微飘动,眼睛是非同寻常的明亮,皮肤白如玉脂,嘴角红痣多添清秀,身上的华贵便是一眼就能瞧出,金铸的长命锁戴在脖子上,玉带挂在腰间,带着的玉饰都是上好的品质,这便是闲散皇子江黎夕。
见两人回眸看他,他笑意更浓,连忙招呼着仆从将两人请上楼。
两人见到他,连连行礼,江絮深道:“四……”话未落,那人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道:“哎呀,长惜兄,我都告诉你我的字号啦,叫我幸之就好。”
江絮深嘴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笑着答应,那人又转头看向司百青,司百青猜到他要说,退后半步,毕恭毕敬道:“四殿下,臣是朝中官员,当用敬称。”
江黎夕转移话题:“走吧走吧,你们位置就在这,今晚有表演,这位置当真合适。”
他言毕,问道:“两位可要小酌一杯?琼玉楼可有上好的美酒。”
江絮深唇角微勾,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道:“多谢……幸之。”他斟酌片刻,道:“就要一些……酒性不那么烈的,可否?”
他微微侧头,目光移向司百青,对上他的眼眸,暗流涌动的眼眸思索着司百青此刻的神情,他并未言语,眸光不变,便是应下。
两人坐在位上,木桌上摆满着丰盛的晚宴。
绣着繁花秀鸟的柔软帷帐从上方一条条落下,翻飞间,几位女子走上台,琴师拨动着琴弦,女子随着琴声翩翩起舞。
彼时轩窗四敞,案上玉盘与灯光一同照耀,帷帐飞飞落落间,一女子抓住一条,随着笙歌而起,从她的手中洒下花瓣,邈若仙境,众人一时间被清香盖了眼,欢呼声连绵不绝。
达官显贵之间哄笑着,阿谀奉承之人不在少数。
司百青无意关心,埋头盯着案上玉盘里摆着价值万两的佳肴,不知在思索什么,微微皱起眉头。
一阵清香传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