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理抬起头,看着周晓悠难得露出的温和(?)表情,有点受宠若惊,傻傻地点点头:“是啊,我算了三遍呢……”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周晓悠立刻又恢复了“凶巴巴”的样子,甩开他的肩膀,拉着于银鱼往前走,只是耳根却悄悄红了。
于银鱼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再看看身边贺凌寻了然于胸的温和目光,忍不住抿嘴偷笑。考场的紧张气氛,似乎被这小小的乌龙和升温的“冤家情愫”冲淡了不少。
下午是物理考试。考场里,贺凌寻无疑是绝对的焦点。他答题的速度和专注度令人叹为观止,仿佛那些复杂的力学、电磁学题目在他笔下不过是驯服的音符。公告栏风波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让他更加沉凝内敛,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隐现。
然而,考试结束后,一个意外的消息却在年级里悄然传开——代表景中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决赛的名额最终确认,贺凌寻毫无悬念地入选,而同样实力不俗、一直被视为有力竞争者的陆逾航,却意外落选。理由很官方:综合评定(包括平时表现、团队协作等)略逊一筹。
消息传到高二(三)班时,陆逾航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他听到周围的议论,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看不出任何失落或不满,只是整理笔记的手指微微停顿了零点几秒。
林梵坐在他不远处,将这一细微的停顿尽收眼底。她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逾航对物理的热爱和投入。那些深夜独自在空教室演算的身影,那些写满了艰深公式的草稿纸,都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执着。这个结果,对他而言,绝非“略逊一筹”那么简单。
放学后,学习小组照例在“时光角落”集合复习。气氛有些微妙。陈理和周晓悠还在为上午的考试乌龙拌嘴。贺凌寻正低声和于银鱼讨论着最后一道电磁感应大题。陆逾航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一本厚厚的《量子力学导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梵默默地看着他沉静的侧影,犹豫了一下,起身去吧台点了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陆逾航面前的书桌上。
陆逾航从书页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向林梵。
林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牛奶,又指了指他手边那本艰深的书,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化学和英语。”她的眼神清澈而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是纯粹的提醒。
陆逾航镜片后的目光在林梵温婉沉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沉默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或无视这份好意。过了片刻,他伸出手,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轻轻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稍稍融化了眼底深处那层坚冰般的平静,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疲惫和暖意。他没有说谢谢,只是对着林梵,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这无声的互动,被一直留意着这边的于银鱼和周晓悠看在眼里。周晓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用口型对于银鱼说:“天呐!梵梵的牛奶!陆大神居然喝了?!”于银鱼则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心里为林梵的细腻和陆逾航那微小的松动感到一丝暖意。贺凌寻也注意到了,眼底掠过一丝欣慰。或许,陆逾航的“物理宇宙”里,也开始照进一缕属于“人”的微光。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是英语。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和尖叫!持续多日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空气中充满了寒假的自由气息!
“解放啦——!”周晓悠第一个冲出考场,振臂高呼。
陈理也兴奋地蹦跳着:“终于活过来了!我要睡三天三夜!”
林梵抱着书本,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陆逾航依旧平静,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些。
于银鱼和贺凌寻并肩走出考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卸下重担的轻松和隐隐的期待。
“感觉怎么样?”贺凌寻问。
“还行!作文题目正好是我准备过的!”于银鱼笑容灿烂,像终于冲破云层的太阳,“骑士大人呢?肯定是满分预定吧?”
贺凌寻笑了笑,没回答,但眼神里是全然的放松和愉悦。
为了庆祝考试结束和即将到来的寒假,周晓悠提议大家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甜品店“糖罐子”大搓一顿,立刻得到了陈理和林梵的热烈响应(陆逾航被陈理强行拖去)。于银鱼看向贺凌寻,眼神询问。
贺凌寻点点头:“好。不过……”他顿了顿,看向于银鱼,“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