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放大版的“巧克力”和“橡皮擦”事件吗？
于银鱼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和……被激起的倔强。她咬了咬下唇，盯着贺凌寻仰头喝水的侧脸，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晓悠！”她猛地拉住旁边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那个精彩进球的周晓悠，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帮我拿一下包！”她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小挎包塞到周晓悠怀里。
“啊？你要干嘛？”周晓悠一脸懵。
于银鱼没回答，像条滑溜的小鱼，灵活地穿过场边的人群，目标明确地冲向球场旁边的小卖部。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瓶身还冒着丝丝冷气的矿泉水——正是贺凌寻在小卖部常买的那种牌子，也是她上次“目击”他买的那种。
下半场开始了，对抗更加激烈。汗水不断从贺凌寻的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脖颈滑入背心。每一次激烈的身体对抗后，他都会微微喘息。
机会来了！
当贺凌寻又一次成功突破防守，完成一次高难度的拉杆上篮，赢得满堂彩，自己却也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微微喘气时，于银鱼瞅准了裁判吹罚对方犯规的短暂暂停间隙，再次像一阵小旋风般冲到了场边最靠近他的位置。
“贺凌寻！”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将手中的冰矿泉水高高举起，递向正撑着膝盖喘息的少年，眼神无比真诚，笑容依旧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给！补充水分！你打得太棒了！”
这一次，她递出去的不是代表“同桌情谊”的巧克力，也不是带着“示好”意味的橡皮擦，更不是他“不太爱吃”的甜食。她递出去的，是在这激烈对抗后，他此刻最需要、最实用的东西——一瓶冰凉的、他常喝的矿泉水。
贺凌寻闻声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滑过眼角。他琥珀色的眼眸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显得更加明亮锐利，像被水洗过的琥珀。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瓶熟悉的矿泉水上，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于银鱼那张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泛着红晕、写满了期待和真诚的小脸上。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其他队员和场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焦过来。周晓悠在不远处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林小悠也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贺凌寻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完美的、温和的笑容第一次没有立刻浮现出来。他看着她，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意外？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于银鱼的心跳快要冲破喉咙，手臂也开始因为举着瓶子而微微发酸，以为又要迎来一次温和的拒绝时——
贺凌寻动了。
他深深地看了于银鱼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悸。然后，他伸出手，没有迟疑，没有避开，而是稳稳地、完整地握住了那瓶冰凉的矿泉水瓶身。他微凉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于银鱼因为紧张而有些微汗的手指。
那触感清晰而短暂，带着汗水的微湿和矿泉水的冰凉。
“谢谢。”他开口，声音因为喘息而带着一丝沙哑，低沉了许多，却异常清晰。不再是之前那种清朗悦耳的语调，而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质感。他甚至……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于银鱼确信自己看到了！
说完，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喉结急促地滚动着，汗水顺着脖颈的肌肉线条流下，浸湿了红色的背心领口。冰水似乎缓解了他的燥热，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看于银鱼，转身又投入了激烈的比赛中。
于银鱼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递出水瓶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他手指微凉而短暂的触感，还有矿泉水瓶身上滑腻的水珠。她看着贺凌寻重新奔跑起来的背影，那瓶她递过去的矿泉水被他随意地放在场边属于他的位置，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周晓悠冲过来，激动地摇晃她的胳膊：“小鱼！他接了！他接了你的水！还碰到你手了！天啊！贺神居然接你的水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哇塞！”
于银鱼没有回应周晓悠的激动。她只是慢慢地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真实的触碰感。刚才贺凌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声低沉沙哑的“谢谢”，还有他握住水瓶时那短暂却毫无回避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