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看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石雕的眸子都没有眼珠,却含笑望着祭坛中心,似是在掂量祭品的份量。这极其诡异的一幕令林眠打了个寒颤。他问陈万安:“这是什么地方?”
陈万安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他:“祭祀用的啊。”
“祭祀?为什么祭坛有这么大个坑?”
陈万安从鼻子里喷气,抚摸着石像的底座:“干爹率军打到这儿的时候,率军把这祭坛砸开了。具体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几年也没人信神了,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林眠远看时并未注意,凑近了才发现那石像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什么东西。
他眯着眼仔细分辨,待看清那石像上的印记之后,抓住秦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秦敖皱了皱眉,那石像底座上刻满的“字”竟和先前机关墙上蠕动的血痕如出一辙。
先前那血字一开一合,吞吐之间变幻无常,令人难以分辨。这时两人看清了,石像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大小不一的“罪”。
谁有罪?何为罪?因何怀罪?
两人迅速查看剩下的石像,十座石像底座无一例外都被刻满了字。这些字或深或浅,或清晰或潦草,皆是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陈万安看不见墙上的符文,一路嘟嘟囔囔抱怨着往祭坛走去。两人相视一眼,秦敖在林眠背上拍了张符纸。
陈万安快走到祭坛中心了,回头一看,见两人磨磨唧唧地还在祭坛外围,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你们是乌龟吗?快点看完了好回去啊!”
两人走到他身前,往下望去,祭坛深不见底,秦敖感知到洞穴深处传来阵阵阴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问陈万安:“还有什么地方?”
陈万安摊手:“没了,就这个破地方,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诓你们来看就是为了炫耀他炸了这么大个坑。”
一时间,马车从大道驶来,陈万安早就不耐烦了,丢下二人就上了车。
林眠呼吸沉重:“道长……这也是阵里的机关吗?”
秦敖:“不知。”
“快点!你们磨蹭什么呢!”
林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诡异的巨坑,尽管心里害怕,依旧提议道:“要不今晚溜出来看看。”
秦敖不再去看,点点头往马车走去。
两人上了车,陈万安不再同来时那样冷漠,反而来了兴致开始观察起两人。
林眠经过刚才一事,脸色不太好。陈万安默默摇头,都说行医之人虚,没想到虚成这样。他又去看秦敖,那人倒是不虚,只是总皱着眉,感觉像是身旁那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陈万安如是这般地评判着,车对面的两人毫不知情,放空双目在识海中相遇。
林眠:“道长,若是这人法力在你之上怎么办?”言外之意:要不我们还是劈阵跑吧。
秦敖:“若他法力在我之上,不必这般大费周章引渡布局。”
车子驶入苑宁城,秦敖招呼车夫一声,和林眠先行下车。
见有人从将军府的车上下来,两人身旁立刻围上了一圈人,那些人疯疯傻傻地瞪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秦敖一把抓住林眠的手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林眠不明所以:“去哪里?”
秦敖:“去城边的旧府。”
苑宁城近日涌入的难民多,有亲戚的投奔亲戚,没亲戚的租着旅店;一些穷困的难民披着腌臜旧布席地而睡,街道上也挤满了人。
秦敖拉着林眠一路往北,身后那群痴傻的人们竟奇迹般纷纷止住了脚步。
待寻到旧府,周遭已经没有人影。这四处荒废了许久。秦敖施了个咒,旧府门前的灰尘被扫干净。两人走进,将军府和他们走之前无异,单破了些。
秦敖从怀里掏出那张包着断触的符纸,断触暴露在阳光下,立刻扭曲起来,伴随着微弱的,刚出生婴孩发出的啼哭声。
秦敖推开陈百家姐弟住的房间,那断触似是被什么东西命令,几度剧烈扭曲后,突然在符纸上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