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的茶桌也被迫让了出来。林眠被挤得直往后退。直至背靠棵大树,他想也不想就爬了上去,拨开绿叶,视线豁然开朗。
秦敖倚在树下,他身得高,透过人群也能看见。
远处传来沉重的号角声,人群欢呼起来。随着大地缓缓晃动,远处大道上一团白影驰骋而来。
一众守城将士早已把城外的百姓疏散开来,那白影是骑着马的信使,只见他翻身下马,喘着气,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楚家将大破北域魔族,凯旋归来!”
人群欢呼起来,雀跃的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林眠俯身看去,几乎全城的人都在往城门赶,或穿着绸缎衣服,或披着腌臜旧布,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林眠扶着树轻笑一声,继续往外看去。
那沉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大地颤抖得厉害,远远地望见了战旗飞舞,众人翘首以盼,待看见黄沙翻涌中将士们归来的身影,人群再次沸腾了。
守城的官兵们在百姓的簇拥下围了上去,城里的百姓往外冲,场面一度混乱。林眠站在树上,眼尖地从人群中找到了逆流而行的陈万安。
那小子脱了不合身的军衣,只几下就窜没影了。
外出的军队行至城门,为首的守城官恭敬地朝马背上的将军行了个军礼:“将军神勇,众将士无畏;此战凶险,诸君凯旋而归,实为我城之荣光!”
众人一举高呼,不知是谁带头开始喊:“楚将军威武!楚家军威武!”千万人的呼叫声立刻掩盖了军鼓奏的胜歌。
骑在马上的楚佑安虽微笑,眼里却透着深深的疲惫。身后将士们饱经风霜,在人群的喊叫声里,或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或是茫然地望着天空。军队中抬着担架的将士催促着众人散开,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簇拥着英雄们回到城中。
楚佑安骑着马从两人身前走过,铠甲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他笑着同身侧的百姓挥手示意,五官依旧俊朗,只是眸中多多少少有了些时光沉淀的味道。
人群随着军队的离开也渐渐散去,林眠正欲往下跳,低头便见秦敖正站在树下望着自己。
林眠挥挥手:“站远点。”
秦敖摇头:“你会摔。”
林眠“呵”了一声:“站远点,你瞧不起谁?”
听到这话,秦敖往后退了两步。
林眠从小就是王八村的孩子王,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都不在话下。还经常带着他自建的王八队去后山找乐子,但不知是他的王八队里有谁走漏风声,或是某个上山砍柴采菌的村民看见了林眠带着这群孩子不要命的行为转头给林啼告状,总之每次他风风火火回到家的时候,林啼就会给他结结实实一顿打,随后把他拉到门口罚跪。林眠跪在门前,双手举过头顶,望着后山开始盘算着自己下一次去哪里玩。
这点高度对林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轻轻一跃,怎料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裤脚被树枝勾住。林眠心道不好,可惜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直直地坠了下去。他两眼一闭,意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林眠鼻尖嗅到淡淡的桃花香,他睁开双眼,秦敖接住了他。
秦敖微微皱眉看着怀里的人,林眠自觉尴尬,揉了揉鼻子:“谢谢道长。”待双脚踩地,他又补充道:“不过这只是一个意外……哎?哎!”
秦敖不听他说,走进茶馆付了茶钱,又打听了一番将军府的位置。林眠在附近乱逛,瞥见一个卖糖人儿的小摊,立刻被吸引住了。
林眠双眼放光:“老板,给我来一个!”
秦敖跟在后面付了钱,林眠捧着糖画欢天喜地地走了。
他欣赏了一番照着自己的样子画出来的糖人,虽然那老板手艺学得不精,画得惨不忍睹,但招架不住自己从小生在王八村,没见过这么稀奇的玩意儿,拿在手里稀罕得不行。
林眠咬了一口,朝秦敖吐了吐舌头。中看不中吃,果然没什么味道。
楚佑安换了住处,两人一路寻到将军府,门口堵满了人,守在门口的将士为难地劝着:“大家先回去吧,将军一路舟车劳顿,刚回府上,说了谁也不见。”
瞬间有人不乐意了:“将军怎么会累呢?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们传话吧?”
众人“是啊是啊”地附和,那将士略显不耐:“说了不见就是不见,请回吧!”
一阵温温柔柔的女声传入两人耳中:“林大哥,秦大哥?是你们么?”
林眠回头,身后的少女面容姣好,两只眼睛明亮得如一汪春水。她挎着竹篮捂着嘴笑:“真的是你们啊,我还当认错了呢。”
林眠激动得就想上前抱她,猛然考虑到眼前的姑娘已不是抱着自己腿的小女孩了,男女有别,笑道:“百家!真是好久不见了。”
秦敖也微笑:“好久不见。”
百家把竹篮换了个边,篮子里盖了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