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看着世界
伊莱的手重新定义了。我看着他工作台上的那些钟表零件,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时间的骨骼。我看着他墙上挂着的旧地图,上面的线条不再是疆界,而是探险家的心跳。最后,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一个人的眼睛。不是用我的眼睛,而是用我的手,通过他的手,作为媒介。我看到他眼里的蓝色,是一片深邃的、可以游泳的海洋;我看到他眼角的皱纹,是时间本身在他脸上刻下的、温柔的等高线。

    我的双眼不是被绷带蒙住,而是手。我自己的手。它们不是在囚禁我,而是在等待。等待另一双手,一个像伊莱那样的钟表匠,能将它们从“观看”的苦役中解放出来,教会它们如何去触摸时间,如何去爱抚宇宙。

    这很疯狂,我知道。但在这个被图像蒙蔽的时代,也许唯一清醒的方式,就是亲手蒙上自己的双眼,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另一双手的指引。

    我已经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