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
    花楼内

    苏赴雪睫羽颤动,眼皮黏涩似浸了层粥糊,她伸出五指,虚拢着在眼前晃了晃,偶有清浅的光晕从眼皮缝隙洇出,直到她用虎口抵着眼尾狠狠揉了几遭,视野才算渐渐收束成团。

    樱粉软烟罗帐子正悬在头顶,水袖随着穿堂风起落,拂过她沁着虚汗的鼻尖。

    混沌的思绪在这一刻瞬间清明,她条件反射的猛的坐起,冰丝中衣贴着脊椎的寒意激得后颈寒毛倒竖。

    她被换了身衣服!

    她究竟怎么会突然晕倒?虽然她身上有伤,但远远没有到体力不支晕厥的地步...

    太诡异了...

    还有,她在这里睡了多久?身体上的疼痛感似乎有了些缓解。

    嘎吱--

    屋门从外被推开,苏赴雪神经瞬间绷成直线,戒备的望向门口。

    “哟,姑娘醒了?有什么要吃的?要喝的?花娘这就让人去给你准备。”

    半幅胭脂影斜斜漫过屏风,花娘鬓边的珍珠串先声夺人地晃进视线,苏赴雪看清了来人。

    正是她晕倒前遇到的妇人!

    对方挨着她在床边落座,苏赴雪条件反射弹向床角:“你,你什么人?这是哪里?”

    苏赴雪身体不受控的还在往后躲,花娘拉住了她的皓腕,狠狠的将她拖至床沿:“你这女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耐心有限,看你还算有几分姿色,才施舍你一条生路,快快给我去洗漱完,吃饱喝足了给老娘去赚钱!”

    苏赴雪被她扯到了伤口,疼的她眼冒金星,她使劲蹬开眼前的妇人:“你放开我!”

    "作死蹄子!"

    花娘顺势站起身,苏赴雪趁机翻闪下床。

    “哼,进了我这花楼,就由不得你了!”

    花楼这两个字,苏赴雪生理性的从心底反感,她嘶声质问:“什么花楼?”

    花娘瞥了眼她,所有的嘴脸全然露出:“就是你将来住下,接客的地方。”

    她突然俯身,扯开苏赴雪襟口,露出锁骨下凝脂般的肌肤:"瞧瞧,这身雪肉,怕是王孙公子要为你打破头..."

    电光石火间苏赴雪偏头咬住妇人虎口,血腥气漫过贝齿的刹那,

    花娘踉跄跌坐在满地狼藉的胭脂水粉里,腕上玛瑙镯子碎成了数段。

    “反了你了!”花娘捂着鲜红血印的虎口怒喝,脂粉糊了半张脸:“竟敢咬我!”她挣扎欲起,却被地上的碎瓷片扎得倒抽口冷气。

    苏赴雪背靠冰冷的妆台,唇角还沾着血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最好别过来。”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现在是法制社会,识相马上放我走,不然,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警方,端了你这里的龌龊勾当!”

    花娘轻嗤一声,仿佛在听些不懂的笑话,掩面笑道:“果然是个神志不清的,要不是想看看你这身子能不能给我赚个好价钱,不然,老娘早就让那几个男工替我去扒下你那身破烂衣裳了。”

    她说的话,乍舌到令苏赴雪头皮发紧,呼吸随着愤怒的情绪变得沉重而急促,她攥紧了拳头,待掌心的疼痛重新侵袭,她才一字一句定定的警告她:“你该庆幸是你替我换了衣服,否则,你试试!”

    花娘笑出了泪花:“呵,就凭你,今儿个老娘就把话放这儿了,你要不乖乖听话,我会让给你吃不了兜着走,哼!”

    花娘没再给苏赴雪个正眼,挣扎起身,碾过满地狼藉,走到门口时,她叮嘱门外的人:“把门锁紧了,人也给我给看紧了!”

    铜锁啮合的声响一落地,苏赴雪才把胸腔里提着的一口气呼出,她环顾起这整个空间,屋子被设计成了女性专属的闺房样式,浓浓的异域装潢元素,当她的目光扫过一侧墙面,苏赴雪差点窒息。

    那是一整墙靡艳的春宫图!

    她的喉咙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几步,转身时,打翻一只青铜香炉,沉香灰扑簌簌落进锁骨凹陷处,混着冷汗凝成清一色的泥。

    这到底是哪?

    这里的一切太令人匪夷所思,如果说,在那邪教份子那里,是面临对生死的恐惧,那么在这里,她顷刻间就能抛掷生死,时刻可以准备好同归于尽。

    这一切真的太诡异了...

    分分钟能杀人,也随时可用迷药,真的只是单纯的邪教组织,和单纯的红灯区吗?

    苏赴雪心里隐隐的发慌,她开始不相信眼前经历的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噩梦?

    她狠狠的按上自己掌心内的伤口,剧痛如淬毒银针窜向四肢百骸,她唇瓣一秒泛白。

    殷红细流从伤口游走向腕骨内侧,在苍白皮肤上勾出妖异的珊瑚枝,最终凝成悬在指尖摇摇欲坠的血露,

    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坠落在青石板上,如猩红弦月。

    不是梦,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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