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红线姨一战,被巫术伤的眼,现如今以上药,何时恢复还尚且未知,这满屋的烛火,你自然是暂时看不见。”祝朝声耐心地解释道,他把柳青姝的手放回被子里。
“林姐姐和师兄呢?他们怎么样了?”柳青姝想起身,却不小心扯到身上某一处伤口,忍着疼痛“撕”了一声。
“他们没事,”祝朝声叹了口气,久久看着柳青姝,将药递到她嘴边,“先喝药吧。”
“不想喝。”柳青姝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苦涩的味道,她皱了一下眉头。“苦。”
“医者也畏喝药?”祝朝声气笑了,打量地看了她一眼。
“还好我事先准备了饴糖,”祝朝声放下药碗,从袖口掏出一块用麻纸包裹的糖块,挑了一颗大的塞进了柳青姝的嘴里。
“我自己来。”祝朝声刚想喂柳青姝喝药,却被回绝了,柳青姝自己抢过药碗,一口就闷了下去。
过一会儿,祝朝声刚出去不久,后脚又有声音接踵而来,来人一股淡淡茉莉花香,娴手熟练地为柳青姝换着新的衣裳。
“林姐姐,你们到底去哪了,这几日为何我们总是找不到你们的踪迹,可有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柳青姝关切地问道。
“我和言宿被困于法阵之中,红线娘是这一切事情的幕后主使。”林清湘一边帮柳青姝换上竹青色的齐腰襦裙,随后又披上了一件薄衣上衫,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第一次来到这村子时,就察觉不对,之后为时已晚,一直被困,幸好得一道友及时相救。”
“道友?”柳青姝挠了挠脑袋,完全没有思绪,“红线娘?”
“事情的原委,这村子,本就没有什么鬼探魂飞,都是红线娘一手造局,高朴也不冤,村子原本一片祥和,阿岱是红线娘和高朴的子嗣……”林清湘将一切查清的缘由一一说出。
柳青姝和林清湘来到柴房,红线娘头发一片凌乱,整个人跌跌慌慌,她嗤笑地不停的念着两个字。
听到来人的声响,她安静了下来,突然将目光投向两人。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她平静又自嘲地笑了笑。“从前有个孤儿叫梅藏”
隔壁村有个梅藏,她是一名孤儿,十年前,在一河边救下普通书生高朴,梅藏做女工,帮助高朴赶考。
“高郎,你有如此才能,定能如愿高中 。”梅藏与高朴牵着手,在明月下独酌。
“梅娘,待我高中,定娶你为妻。”高朴在圆圆下发誓。
高朴也很争气,两年后成功考取进士,家中高母突然病发,便回到村子中,但因事务繁忙,只得将高母托付给梅藏,梅藏贤惠手巧,在高母病难去世时,是梅藏一手托举高朴,两人恩爱不疑,她也在与高朴日渐相处,暗生情愫。
直到有一日,梅藏突然提出想要高朴求娶自己,两人定下婚期。
“生生世世,月下作证,此生不渝,若为此事,不得好死。”高朴笑着,眉眼间尽是温柔。
可却在亲事当日,高朴与王二家小女王玉淑偷情,红线娘发现后被扔到后山,独自一个人在后山生下孩子。
三年前满怀怨恨的带着孩子回到村中,却等来的是高朴与王家结缘,还已孕有一儿一子,他被王家攀扶成村长。梅藏心生怨恨,便改名换姓红线娘,谋划多年,就是为了报此血恨。
“所以你设局让我们杀了他,是因为他负了你。”柳青姝蓦然落泪,眼角划过一道血泪。
“他那是该死……”梅藏轻蔑地笑了一下,“负真心者,活该千刀万剐,我恨不得他,食之肉糜,粉身碎骨,他明知我怀有身孕,却弃我们母子不顾,亲手伤我。”
“现如今,回头是岸。”林清湘叹了口气,复杂的看着她,心里一阵余痛。
“我不会认错的……天道报应,轮回因果,事在人为。”梅藏突然站了起来,从手臂那掏出一把刀刺向自己的腹部,笑着看柳青姝,“替我……照顾好阿岱……”
血泊中中间躺着一笑靥如花的女子,她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窗外阴阳拨开,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看着阳光,在疼痛中,笑颜如故,仿佛曾经少女的梅藏,走向了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林姐姐,天亮了……”柳青姝笑了笑,阳光透在手上。
“是啊,梅藏终于解脱了。”林清湘抱着柳青姝点了点头。
淡黄长裙的女子在柳树下转着圈,远方一读书郎一边背着书,一边偷看着,两个人都在笑着,心照不宣的,埋下一颗春种。
“高郎,你娶我吧。”淡黄长裙的女子小着,发髻上别着一朵桃花。
“待我高中,我定娶你为妻。”书生宠溺地笑着,抚摸着她的头。
年少心喜,黄粱一梦,梦醒人散,曲终人离。
次日,四人将村中一切事物处理妥当,便收拾好行囊,赶路出发。
“你这眼睛还没好,我尚且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