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没有。
到处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就仿佛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一个人。
像是幻想出来的一个存在,只存在于她的梦境里。
梦境。
时伽然倏地睁开眼。
——梦境!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反反复复做的一个梦。
那条无尽的公路,被落日染红的天空,还有那双始终凝望着她的眼睛。
是“他”的眼睛。
是在恨她忘了“他”吗?
她甚至连“他”的声音也不记得了。
时伽然长长地呵出一口呼吸,这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就像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但她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她回了延大。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老师站在黑板前,教书的声音回荡在教室。
时伽然的思绪像恰到时机的蒲公英,被风吹走了。
临近十月,延和的气温已经慢慢降了下来。
打遮阳伞的人少了。
时伽然只戴了帽沿不算太宽的帽子。
她的视线常常会被限制到只能看见前方,因为回头是一件有点麻烦的事情。
所以时伽然只好看着前方。
下课了。
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地划破课堂。
老师开始收拾东西,学生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从教室离开。
大家像退潮的水一样散去。
时伽然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原地,注视着身边的人离开。
许久。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里,一条刚发送过来的消息。
——长假留校,如非必要,不参加社团。
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更没有人称。
有一点官方、学术的口吻,可能严谨的教授都有这样的习惯。
时伽然想。
她关掉手机,望着周围,不知何时,大家都已经离开,拥挤的阶梯教室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安静得仿佛是一个封闭的异世界,只剩下时伽然一个人。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摘下了那顶碍事的帽子。
九月底,班级群里辅导员艾特全体,需要留校的在学校app申请留校后私聊她,她会去通过。
时伽然申请后,没多久就通过了,她截图发给时誉,不过时誉并没有回复什么。
发送完后,她收拾了一下,打车前往她从小到大念过书的每一所学校,找到学校的老师询问“朝见”是否有过转校记录。
两天走完了学校,她又花了五天去大大小小的补课学校问。
整个长假结束,却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这个人。
为什么?
她能确认自己从前的十八年都是听话的,她会听从父母的一切安排,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那么她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她不会接触到父母不允许的范围外的人。
为什么会找不到这个人的记录?
哪怕人已经死去,但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有痕迹。
然而“朝见”却没有,就好像真的只存在于她的梦境里。
真的是梦吗?
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吗?
时伽然自己也不知道。
她站在学校内一家奶茶店前发了会儿呆,店员叫了三次她的号,她才注意到,说了声抱歉,接过奶茶走了。
没走一会儿,两侧变成了葱葱郁郁的深绿树林,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康庄大道,只要一路往前就好。
而这时。
附近的教学楼里,传出了隐约的钢琴音。
在这片僻静处是那样明显。
时伽然停了下来,这一次,她轻车熟路地循声而去。
随着她推开门,教室内的钢琴音戛然而止。
三角架钢琴面前的男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每一次看见她,他都并不意外。
“好久不见。”
郁徊问:“要进来吗?”
这一次,时伽然没有别的事需要忙了。
她走进来,问:“你一个人在这里练琴吗?”
“嗯。”
他低下头,视线专注地落回琴上,刚才停下来的琴音继续。
“你初中也是一中的吗?”
时伽然在琴声中问道。
“嗯。”
“你……”顿了一下,她还是问出口,虽然并不抱希望,“有听说过‘朝见’吗?”
琴音停了。
郁徊的目光穿过钢琴,重新望向她。
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