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仿佛坠着铅,沉沉的,没什么力气。
没过多久,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愈发加重了。
手里的拼图碎片滑落下去,她下意识撑了一下地,但没能使上力,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声音格外明显。
时伽然脸贴着瓷砖,闻到一股潮湿的仿佛土壤的气息,她大张着嘴,喘息着。
意识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有什么涌进她的怀里,是温暖的。
但很快,那股温暖开始远离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留住对方,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股灭顶的恐慌从灵魂深处传来,笼罩着她。
不要……
不……
求你……
求你了,留下来。
别丢下我。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求求你,求求你。
不要走,不要走,别走……别离开我……让我和你一起……
不要……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求你。
为了我,留下来。
……
然而,那股温暖终于是冷却了。
那股恐慌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静。
她的朝见,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根深蒂固地打进了她的骨骼里,刺得她又冷又疼。
许久。
时伽然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她的意识恢复了清明,但身体还带着一点透支后的虚弱。
她撑着旁边的沙发慢慢坐起来,闭着眼睛缓了缓。
朝见……
朝见?
她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她不记得有认识这样一个人。
朝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如果认识,如果重要到令她这样恐慌对方的离去,她不会完全没有印象才对。
但越来越多的异常令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也许她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她的身体正在逼着她想起来。
静默几秒。
忽然,她去拿手机,按照通讯录,分别联系了从前上学时的班长,小学、初中、高中。
高中同学回得最快,其次是初中,最后是小学同学。
【朝见?应该没有,我印象里我们整个年级都没有姓朝的。】
【呃,不记得了,好像没这个人。】
【不认识。】
时伽然立刻就意识到这个办法是不行的。
依靠人的记忆是十分不可靠的,毕竟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草草收起拼图,起身穿上防晒衣,戴好帽子,拿了把遮阳伞出了门。
延大离家里不算很远,她回家后甚至没来得及应付林姨的惊讶,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哪怕居住了十二年了,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也不算多。
她在书架前翻箱倒柜,没多久就翻出了从小到大的所有毕业册。
毕业照的背后对应着每一个人的名字。
她一张张翻过来,迅速地查询名字。
没有、没有、没有……
都没有。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翻过一遍,这一次看得更加仔细了。
却依然没有。
为什么?
时伽然整个人泄了力,松开毕业照,倒在单人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在这上面,不在她的读书生涯里……
也可能是转学了,所以不在名单上。
也或者是别的认识途径。
她从小到大上过的补习课连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是一起上课的同学。
那么这个人……要找到“他”就更加难了。
至少一时半刻是没有办法找到“他”的,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存在。
不过,比起这个。
时伽然更想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为什么断层了?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这个人了?
昏暗中,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时伽然拿起手机,看见是江骁发来的消息。
电光火石间。
江骁曾问过她的话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你把我当成了谁?”
——“你真正想要挽留的那个人,是谁?”
所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曾在她的生命中划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被她遗忘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国庆你回不回去?】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