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伽然轻声打断他。
“不用了。”
“啊……”宋惊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过热情，摸了一下鼻子，找补道，“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他跳过这个话题，问：“那你准备几点出门？”
时伽然慢慢转过身，正视着他。
“不是。”
她很认真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顺路。”
宋惊舟怔在原地。
“所以还是不用了。”
时伽然礼貌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再见。”
然后她转身离开，鞋底踩在大理石板上发出哒哒的闷响，在安静的长廊上回荡，逐渐远去。
只有教室里，那一句低低的无人听见的，“……再见，时伽然。”
再后来，是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六月的天光璀璨，葱郁的树林，地面上的阴影是斑驳的。
校园内到处都是考完试的学生，时伽然也是。
她拿着考试专用的透明塑料笔袋，低着头往外走，比起旁边考完试格外放松像出了笼……或者出了监狱重获自由与新生的囚犯，她反而像是马上要去坐牢了一样。
宋惊舟叫住了她。
“时伽然！”
她停下脚步。
宋惊舟是跑过来的，他撑着膝盖喘了会儿，调整完呼吸，才直起身。
暖光色的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干净的略有些紧张的脸庞上。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森林里的梅花鹿。
时伽然出神地看了几秒。
“我……”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身侧手臂格外僵硬，整个人像一根紧绷的弦。
过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开口。
“时伽然。”
他眼睫微微颤抖。
“我喜欢你。”
他的视线是看向她的，却并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明媚的阳光落在那晒红的耳根上。
而时伽然望着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说：“抱歉。”
本应该到此结束。
但似乎。
时伽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意识到这好像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不过……
她关掉手机，不知怎么，脑海里一闪而过“香蕉牛奶”说的那句话。
——只要那一个，还是退而求其次，看你自己。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江骁不在。
林姨一边看时间一边纳闷，“你们兄妹俩约好的？昨晚到底熬到几点了？”
提及昨晚，时伽然若无其事地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林姨。”
“做个……红烧排骨吧？”
林姨问。
“好的。”
时伽然微笑：“一定会很好吃的，林姨。”
林姨笑了笑，“家常菜嘛，看你说的。”
然后林姨又讲道：“所以你们兄妹俩昨晚干嘛去了？玩手机玩什么好玩的，能熬这么晚，现在还不起来？”
“……”
时伽然偏过视线，不作声了。
她迅速吃完，说：“我吃好了，林姨，我先上去了。”
“这么快？”
林姨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好吧，那你上去的时候记得叫一下你哥下来吃早饭了，吃完再睡，不然等会儿中午了。”
“哦。”
时伽然顿了一下，随即上楼。
二楼很安静。
她站在江骁的房间门口，手悬在门上方，正要敲下去，却不知怎么，突然停住。
而后她手慢慢滑下来，放在门把手上。
隔了两秒。
她动作极轻地按下。
——没锁。
时伽然走进去，背抵靠着门板，慢慢推上。
房间内没开灯，不过因为窗帘没有拉死，所以依旧明晃晃的。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领地已经多了一个入侵者。
时伽然走过去，半蹲在床边，看着哥哥安静的睡颜。
他是平趴着的姿势，脸侧着，刚好面向时伽然那边。
黑色的碎发落下来，耷拉着，看上去很柔软。
时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江骁的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时伽然又看了一会儿。
而后，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她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片刻后。
终于做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