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玻璃展柜里,一幅又一幅完整的拼图,像是一个小型的收藏室。
只不过收藏的东西并不那么值钱。
大大小小许多幅拼图,令人目不暇接。
而里面最大、最完美的那一幅……是一只绚烂的、绮丽的蝴蝶标本。
格外庞大。
近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斑斓的色彩铺在蝴蝶的翅膀上,极致的鲜艳、瑰丽……却又透着一股光怪陆离的诡异之色。
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一些震撼感。
时伽然站在这幅完美的蝴蝶标本面前,显得有些渺小。
仿佛不是她在凝视这只蝴蝶。
而是蝴蝶在凝视她。
片刻。
她慢慢走过去,将手里这幅小小的飞鸟拼图放在了蝴蝶的角落。
刚收好,房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时伽然顿了一下。
而后意识到是江疏。
江骁的敲门从来都是意思意思敲两下,然后隔着房门问她,没在换衣服吧?得到答案就推门进来——没有答案他也会进来。
就像当初他砸烂那扇落地窗一样。
他和她之间的屏障向来起不到什么作用。
时伽然打开房门。
走廊上的灯光透过来,落在面前人的黑发上,逆着光,有些难以分辨他的神情。
完全一样的身形、相貌。
时伽然看不清那颗泪痣。
她像小时候一样,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称呼,“哥哥?”
“伽然。”
温柔而低沉的嗓音。
声线还是一样的,但不同的人念出来,却似乎有不同的感觉。
虽然十分微妙。
但时伽然还是从中分辨出,这是江疏。
“哥哥,怎么了?”
她将房门拉开了一下,让房间里更多的光打来。
也令江疏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他眼下是干净的、完美的,没有那一颗深黑色的泪痣。
“上次出差,在展会上看见一条项链,想着会适合你,就买了下来,这次回来就给你带过来了,要试试吗?”
江疏的声音是温和的,语速比江骁要慢一些。
时伽然点了一下头,弯着眼睛说:“好啊。”
她又说:“谢谢你送我礼物,哥哥。”
江疏看着她,隔了几秒,才道:“跟哥哥不用说谢谢。”
时伽然似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说好。
她转过身朝里面走,让江疏进自己的房间。
他只停留在更靠外侧的休息区域,将手提袋递了过来,“看看喜欢吗?”
手提袋的质感很好,不用拆开也能知道是很昂贵的规格。
拿在手上已经有了些重量。
时伽然顿了一下,在打开之前,抬起眼,又跟江疏说了句,“谢谢哥哥。”
江疏垂着眼,没有应。
时伽然低下头从里面取出首饰盒。
黑丝绒的盒子,外面的logo很低调,是时伽然见过的牌子。
因为江骁上大一的时候送过她一条。
其实江骁送过她很多东西,不只是项链,各式各样的配饰、衣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向来是看见什么就送什么。
因为从前江骁也不太知道时伽然喜欢什么。
她常说喜欢,什么都说喜欢,只要是哥哥送的,就都喜欢。
——什么都喜欢,那就是什么都不喜欢。
她几乎不说讨厌。
那就什么都可能讨厌。
于是江骁就从一次又一次的经验里琢磨她真正的喜好与厌恶。
那是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才能在那些细枝末节里寻求到的一点细微的变化。
而那个时候。
江骁刚上大一,考虑到他已经成年,能为自己的消费负责了,江茯和顾秋羽给他涨了零花钱的额度。
不过那仍然是学生的消费额度。
相较于普通人,是有些奢靡。
但对于这个层级的奢侈品牌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至少对江骁来说是吃力的。
然后时伽然就注意到江骁开始从家里拿东西了,大到衣服裤子床品,小到沐浴露洗衣液纸巾……
时伽然神色有些凝重地问江骁:“哥哥,你是不是学别人在网上裸贷然后还不起了。”
“……”
江骁往行李箱里装最大规格洗发露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时伽然好像权衡了很久,仿佛做下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终于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