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她趴在他的肩上,声音很轻很低,“为什么是我呢?”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
江骁沉默片刻,将她抱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有风吹动了时伽然的头发。
她偏过头,才看见阳台被拉开的落地窗。
清泠泠的月光透过窗户映进来,落了一地雪辉。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连身上正在经受的痛苦也忘记了。
“不是你,又怎样?”
江骁换了个姿势,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后背,用微弱的刺激去缓解过敏导致的痒意,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有时候……”
她趴在他的身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莫名安抚了那些难耐的焦躁。
“有时候,”她轻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希望我只是一只小麻雀、小蝴蝶……或者是追这些会飞的东西的小猫、小狗……再或者,我是一只走丢的北极熊。”
“是北极熊,然后呢?”
江骁低声问。
“然后,坐在公路边,等人类接我回家。”
“就这样?”
时伽然“嗯”了一声,说:“就这样。”
“那你已经是一只北极熊了。”
“什么?”
时伽然有些茫然地抬起眼。
江骁捏了一下她的脸,说:“因为你已经在公路边被人类接回家了。”
时伽然愣了一下,而后重新趴了回去,发出一道近似气音的笑。
笑了一会儿。
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过很久。
她轻声问:“那你不会觉得这样并没有意义吗?”
“需要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但人类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意义。”
江骁又捏了捏她的手心,说:“可你不是一只北极熊吗?”
过了几秒。
她说:“也是。”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她这样想。
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一下,又一下,用轻微的刺激驱散那些痒意。
是一种温和的止痒手段。
但温和,也就代表了效力也同样微弱。
所以需要不停地持续。
否则那些疯狂的痒意就会卷土重来,将人的理智吞噬殆尽。
不过还好。
这件事,江骁已经做过许多次。
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都是江骁抱着她,轻轻拍她,直到她安静下来,然后慢慢入睡。
总会熬过去的。
这一次,也是一样。
“哥哥,你看。”
时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看自己所看的方向。
“看什么?”
江骁拍着她的动作没有停,侧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落地窗的位置。
两个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阳台连在一起,是一个十二米的长阳台。
而此刻,属于时伽然的落地窗已经打开。
夜色浓重,月辉皎白。
只是一个寻常的寂静夜晚。
“有什么——”
他话音忽然一顿。
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那天也是这样。”
时伽然说。
——那天。
江骁从没有忘记过。
在那天以前,时伽然已经在江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关系都很好。
她嘴很甜,很会说话,还总是笑。
尤其是,她从小就漂亮,格外的漂亮。
这令她的讨好也变得事半功倍,有时候甚至只需要笑一笑,什么也不用说,他们也会很喜欢她。
没有人比她更会利用这一点。
而那时候,她身后的尾巴有很多,多到数不清。
她就仿佛是城堡里的女王,所有进入城堡的人都心甘情愿为她所用。
江骁知道,他也是其中之一。
甚至是不重要的之一。
因为她分不清他和江疏。
完全相同的容貌、声音、身形,那时连性格差异也并不明显——而她也和所有人一样,认为辨认双胞胎是一件麻烦、费力的事情,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去辨认,不去区分,就不会面临如果认错了人、叫错了名字这样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双生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