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国人经典语录,来都来了。”
“试试吧,反正我们都不会,你瞎弹我们也拿你当贝多芬。”
“对呀,来玩玩嘛。”
盛情难却,大家的善意已经溢出来了。
时伽然只好坐到了郁徊的旁边。
琴上放了本摊开的乐谱,外行人能看懂简谱,哪怕从未学习过乐理知识,12345总是能看懂,只要知道琴键对应哪个音,哪怕什么都不懂,也可以凭感觉弹一首乱拍的曲子。
反正听上去像是音乐。
只要弹的人开心,那就是好的。
不过,这是五线谱。
阅读五线谱是有门槛的,需要一定的乐理知识。
虽然上学的时候,音乐老师会教,但应试教育下,音乐、美术这样一周一节还会被阉割的课,和“水课”没什么区别。
如果没有额外学习,大部分人并不能看懂。
比如时伽然这样的人。
“你要跟着乐谱来还是想自己试试?”
郁徊问。
时伽然扫了一眼五线谱。
却仿佛是见过的,大约小时候看过江骁练琴,所以她对五线谱并不陌生,甚至是有些熟悉的。
但系统学习和仅仅旁观是不太一样的。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生疏地抬起了手,搭在琴键上。
不知为何。
这一幕,好似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她如同预演过千万次那样。
身体比她更加熟悉这一切。
温柔的琴音响了起来。
流畅、干净,没有丝毫的卡顿。
前半段近乎是专业级别的。
虽然没有辨别能力,但同学们作为外行,仍能感觉到时伽然弹得并不比郁徊差。
就在大家沉浸其中时。
琴音却戛然而止。
同学们的表情还有些愣愣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时伽然转过头,有些腼腆地朝大家笑,说:“抱歉,我不太看得懂五线谱,后面不会了。”
不过同学们还是十分震惊。
“你确定你这是‘不会’吗?”
“我感觉你这水平和郁徊差不多啊,我靠,难道说你是天才?”
“你是不是学过呀?这真的不像第一次哎?”
时伽然笑着猜测,“可能因为我哥哥会弹,我偷偷看过?”
“哇,那你这个天赋真的很牛了,感觉现在学也不晚。”
“确实,你这个不像偷偷看过,你这个像偷偷练过。”
“其实悄么声地学了十年,然后告诉我们没学过,想装逼是吧?”
有同学笑着打趣她。
时伽然也弯起眼睛笑,没有再解释自己没有学过或没有练过这样的话,否则那听上去有些像凡尔赛,好像在刻意强调自己是从没学过但随便一弹就很厉害的钢琴天才。
这个话题进行了一会儿后,郁徊继续弹琴。
同学们安静地听了片刻。
刚开始是新鲜的,但要让这群刚成年精力旺盛得一天可以溜三只灵缇犬的准大学生在这里坐一下午听钢琴曲……不免有些困难。
没多久,大家便陆续离开,去玩更有意思的游戏了。
只剩下郁徊和时伽然在这里。
时伽然听着他弹琴,眼睫垂着,视线停在自己防晒衣袖口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再试试吗?”
郁徊的声音穿插在琴音里,听上去有些不真切,仿佛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她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然而只是摇了摇头,说:“我看不懂五线谱。”
她重复了刚才的话。
琴音停了下来。
四周骤然陷入一阵突兀的安静中。
郁徊慢慢侧过头,看着她。
“你想学吗?”
他这样问。
不知道为什么,时伽然觉得他一开始想说的并不是这一句,可能是别的什么问题,但他没有说。
也许在他眼里她是有基础的。
因为完全不会的人是没办法盯着看不懂的五线谱弹出一段毫无错误的曲子的。
可是时伽然的确从未学过。
这样的东西在她父母眼里是“不务正业”的。
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乐器,也不会出现,别的爱好也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弹那么一小段……也许是小时候偷偷看过江骁练琴,无意识偷师过一点,但她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看不懂。”
时伽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