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伽然有点无措的样子。
“对了,”沈嘉晗想起来意,“最近不卖烤肠吗?”
“嗯。”
沈嘉晗露出一副念念不忘的表情,“感觉你有秘笈,一天不吃就特别想。”
烤肠其实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食物,这也是时伽然兴起时选择它的原因,而延和作为一线城市,商业街附近配套完善,什么美食没有,又怎么会缺时伽然这毫无起眼的、业余技术的路边摊呢。
时伽然笑了一下。
“那明天卖吗?”
沈嘉晗又问。
很期待的目光。
时伽然唇边的笑意慢慢落下来,她摇摇头。
“那后天呢?”
时伽然继续摇头。
沈嘉晗有点失望地“啊”了一下,只好说,“好吧,学姐还想照顾一下你的生意呢。”
时伽然没有讲话。
两人并肩着往前走了一段。
沈嘉晗忽然说:“我之前看到了你贴在车上的寻人启事,现在有得到什么好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
“有可能是因为你给的信息太少了,”沈嘉晗不仅理性分析,还提了一个小建议,“你可以再想想看,除了你提供的那栋别墅位置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信息,实在想不起来,你可以去一下相关的地方,也许它们能帮助你想起点什么。”
“如果有什么新的信息,”沈嘉晗侧过头看向她,满天白絮在天空飘荡,如同一个巨大的倒置过来的水晶球,“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问问我的朋友们。”
时伽然怔怔地看着她。
沈嘉晗抬手拍拍她头发上的雪,笑了起来,说道:“不客气呀,小学妹。”
好一会儿。
时伽然才说道:“谢谢你。”
沈嘉晗摆摆手,不太在意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我要去找温漾啦,再见,学妹。”
少女的身影从视野里渐渐缩小。
时伽然仰起头,看着天空中落下来的雪。
片刻后。
时伽然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是她出生起住过的地方,然而那段旧时光已经过去许久,时伽然早已经不记得什么。
别墅的庭院里杂草丛生,盖过了原来的痕迹。
锈迹斑斑的铁门,干涸的水池,藤蔓疯长的凉亭……
早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甚至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加陌生。
但这一次,时伽然比上次要熟练许多,她很快就将别墅翻过,一个角落都没有漏掉。
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套房子的装潢并没有太多的个人色彩,只有一地的浮尘显现出时间的痕迹。
像是被废弃的地方。
这本应该是她真正的家。
时伽然坐在自己幼时居住过的卧室地板,安静地望着玻璃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
风沿着各个缝隙钻进来,将帘布扬得上下纷飞,发出窸窣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哪一步错了?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梦?
难道朝见这个人其实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都只是她记忆错乱的结果?
为什么从小到大她的生命轨迹中,没有任何他留存过的证据?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哪怕是死去,也一定有痕迹。
时间怎么能凭空抹去一个人?
然而谁能证实朝见真的存在过?
如果她是唯一的见证者。
那她为什么会忘记?
为什么?
时伽然平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不知过去多久。
她慢慢坐了起来,低下头,将脖子里一直随身戴着的项链取了出来。
细细的银链条朴素得没有任何装饰,因为过久的佩戴,已经氧化。
而吊坠是一颗浑浊的白色珠子。
她捏着这颗珠子凝视许久。
-
“伽然怎么今天回来?”
林姨还有点愣神,注意到时伽然一身的风雪,心疼地去拿毛巾,“哎哟,怎么也不提前讲一下,让司机去接你,看看这弄得,冻坏了吧?”
时伽然视线从林姨身上略过,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林姨并没注意到她的反常,一边给她擦,一边说:“我去给你煮点热的喝,别感冒了。”
时伽然没吭声,转身往楼梯上走。
像是